第117章 屯田大将(1/2)
次日清晨,郭嘉早早便来到蔡渊临时下榻的府邸求见。蔡渊刚用完早膳,正在与钟繇商议今日行程,见郭嘉前来,笑道:“奉孝来得正好,可是有何要事?”
郭嘉拱手一礼,脸上带着他特有的、略显狡黠的笑容:“主公,嘉既蒙不弃,授以军师副祭酒之职,自当为主公分忧。嘉思来想去,主公如今手握数万黄巾降卒,欲迁往江东垦荒,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。然,管理数十万流民,协调粮种、农具、田亩划分、水利兴修,乃至日常管理、防其生变,事务极其繁杂,非精于此道之大才不能胜任。吕范先生虽能,然一人之力,恐难长久支撑。”
蔡渊闻言,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奉孝所言极是,泽亦为此事忧心。莫非奉孝有贤才可荐?”
“正是!”郭嘉胸有成竹道,“嘉有一好友,名曰枣祗,年虽未冠,然其人家学渊源,自幼便对农事、稼穑、田亩管理有着异乎常人的兴趣与天赋。其人务实肯干,心思缜密,于数算、规划尤为擅长,常与嘉谈论各地风土、作物习性、水利利弊,见解往往鞭辟入里,绝非纸上谈兵之辈。若得此人辅佐吕范先生,主持屯田垦荒事宜,必能事半功倍!”
枣祗!蔡渊心中狂喜,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!历史上曹操推行屯田制,枣祗便是首倡者和核心执行者之一,是毋庸置疑的屯田大才!自己正愁吕范那边压力太大,万一给这位内政能手累出个好歹,那损失可就大了。
蔡渊脸上适时露出惊喜之色,一拍案几:“竟有如此大才?奉孝,若此人果如你所说,能解我燃眉之急,助我安定数十万流民,我回头便赏你两坛‘玉壶冰’!”
两瓶!郭嘉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主公放心!嘉愿以身家性命担保!枣祗之才,绝对胜任!事不宜迟,嘉这便带主公前去寻他!”
一旁的钟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警铃大作。郭嘉昨日刚投效,今日便举荐贤才,再次展现了其价值和人脉,为主公解决了大难题。反观自己,虽得主公信重,但自投效以来,尚未有实质性建树。引荐陈群,还铩羽而归,老脸丢尽。长此以往,在这人才渐多的团队中,自己这“元老”地位岂能稳固?危机感如同藤蔓般瞬间缠满了钟繇的心头。
他不能再蹉跎了!必须立刻行动起来,证明自己的价值!
眼见蔡渊就要随郭嘉出门,钟繇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主公!”
蔡渊停下脚步,看向钟繇:“元常有何事?”
钟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些许忐忑,肃然道:“主公,繇见奉孝举贤不避亲,深感钦佩。繇不才,在颍川亦有些许故旧之交。其中亦有两位好友,才华卓着,品行高洁,或可为主公臂助。繇愿亲自前往拜访,说服他们出山,助主公成就大业!”
他这次学乖了,没有直接说出那两位好友的名字。万一又像陈群那样吃了闭门羹,那他在主公面前可就真抬不起头了。先揽下任务,成功之后再报喜,方是万全之策。
蔡渊闻言,心中更是喜悦。钟繇这是被刺激到了,要主动发力了!他自然不会阻拦,反而要大力支持,笑道:“好!元常肯亲自出马,泽求之不得!此事便全权交由元常!无论成功与否,泽皆感念元常之心!”
“谢主公信任!繇必尽力而为!”钟繇得到首肯,心中一定,立刻告退,准备礼物和说辞去了。他暗下决心,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成功,不仅要为主公招揽到人才,也要为自己挣回颜面,在这日益壮大的团队中,站稳脚跟!
蔡渊看着钟繇匆匆离去的背影,笑了笑,随即对郭嘉道:“奉孝,我们走吧,去会会你这位精通农事的好友!”
“主公请随嘉来!”郭嘉干劲十足,在前引路。
两人带着几名亲随,穿行在阳翟城的街巷中。郭嘉显然对枣祗家很是熟悉,七拐八绕,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僻静,但环境颇为清幽的院落前。院墙不高,可以看到里面种植着一些桑树和常见的蔬菜,畦垄整齐,枝叶鲜亮,显然被精心照料着。
郭嘉也不通传,直接推开虚掩的院门,扬声喊道:“子重!子重!快出来,有贵客临门!”
随着喊声,一个少年从屋内应声而出。蔡渊定睛看去,只见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与郭嘉相仿,身材不算高大,但显得很结实,仿佛蕴含着与土地打交道磨练出的韧劲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裤脚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点,脚下是一双半旧的麻鞋,打扮得如同一个寻常的农家子弟。然而,他的面容却颇为清秀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眼神明亮而专注,如同勘验土壤时那般仔细,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踏实气质。他手中还拿着一卷似乎是记录农事或地理的竹简,另一只手甚至攥着几颗不同色泽的土粒,显然刚才正在对比研究什么。
“奉孝兄?你怎地来了?如此大呼小叫……”枣祗看到郭嘉,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,随即目光落在蔡渊身上,见其气度不凡,身后还有随从,不由得一怔,下意识地将拿着土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郭嘉笑嘻嘻地拉过枣祗,指着蔡渊介绍道:“子重,快来见过我主蔡泽蔡将军!就是那位在长社大破黄巾的蔡将军!”
“蔡将军?!”枣祗闻言,清秀的脸上瞬间涌上惊愕与难以置信,手中的竹简“啪嗒”一声滑落在地,那几颗土粒也从指缝间散落。他仿佛没有察觉,只是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人物。蔡泽之名,如今在颍川可谓是如雷贯耳,他虽醉心农事,不与士人过多交往,又岂能不知?这样一位声名赫赫、手握重兵的将军,竟然会亲自来到自己这简陋得只有泥土和书籍的家中?他一时心慌意乱,手足无措,连忙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激动:“草民枣祗,拜见蔡将军!不知将军大驾光临,寒舍简陋,有失远迎,还望将军恕罪!”
蔡渊快步上前,不等枣祗拜下去,便亲手扶住了他的双臂,目光温和而真诚地注视着他,笑道:“子重不必多礼,是泽慕名而来,何罪之有?你看,”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竹简和土粒,语气中没有丝毫介意,反而带着赞赏,“若非真心钻研学问,心系稼穑,岂会如此专注?泽在门外,便见院内作物生机勃勃,打理得井井有条,已知主人必是勤勉用心之人。早就听奉孝盛赞,说他有一位好友枣祗,年少而志高,于农事一道见识卓绝,乃安邦定国之实才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枣祗被蔡渊这一番话说的心头滚烫。他平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与泥土、作物为伴,虽自得其乐,却也常感孤独,鲜少有人能理解他这份看似“不入流”的执着。如今,这位功勋卓着的将军,不仅亲自来访,言语间更充满了对他所从事之事的尊重与肯定,这种知遇之感,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他眼眶微热,连忙道:“将军……将军谬赞了,祗……祗愧不敢当。”他俯身想去捡起竹简,蔡渊却抢先一步,弯腰将竹简拾起,轻轻拂去灰尘,递还给他,动作自然无比。
郭嘉在一旁看着,心中暗赞主公手段了得,这亲和力,这细节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蔡渊环顾了一下这个简朴却充满生机的院落,目光落在那些长势喜人的蔬菜上,感慨道:“《诗经》有云,‘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户,十月蟋蟀入我床下’。民之生计,系于田亩。一粥一饭,来之不易。能沉下心来,钻研此道者,方是真正懂得民生疾苦,心怀天下之人。”
这话更是说到了枣祗的心坎里,他用力点头,激动道:“将军明鉴!祗常思,天下动荡,根源诸多,然百姓无食,流离失所,亦是祸乱之始。若能使人人有田可耕,有饭可食,天下或可少几分戾气,多几分安宁!”
“说得好!”蔡渊击节赞叹,他抓住枣祗的手,神色变得无比郑重,仿佛托付千斤重担,“子重,正因如此,泽今日才冒昧前来,有一件关乎数十万人生死,乃至国家元气恢复的大事,想请子重相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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