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冒死突围(1/2)

东门的战火依旧在燃烧,但气息已然不同。朱儁敏锐地察觉到了黄巾军抵抗力度在微妙地减弱,那种困兽犹斗的疯狂似乎正在被一种隐晦的恐慌和混乱所取代。他立刻投入了更多的预备队,加强了攻势,如同不断加压的熔炉,要将东门这最后的顽铁彻底熔化。

城楼之上,孙夏和韩暹浑身浴血,甲胄破损,依旧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战斗。孙夏的脸上混杂着烟尘、汗水和血污,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。韩暹则显得更为焦躁,他不断望向城内西边的方向,那里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
就在这时,两名风尘仆仆、面带极度惊恐的传令兵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了城楼,扑到了孙夏和韩暹面前。

“孙将军!韩将军!不好了!神上使……神上使有令!” 其中一人气喘吁吁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。

孙夏心中一紧,一把抓住那名传令兵的衣甲,厉声道:“神上使何在?西门怎么样了?”

另一名传令兵带着绝望的哭音,哽咽着快速说道:“西门……西门已破!韩忠将军……战死了!汉军精锐已经杀入城内!神上使亲率本部前去阻击,但……但命我等传令二位将军,宛城……宛城恐难久守!若局势崩坏,命二位将军即刻率领本部最精锐的兵马,从南门突围!南下,想办法与颍川波才大渠帅汇合!告知波才大渠帅,宛城已失,朱儁下一步必是颍川,让他千万小心!”

“神上使还说……” 传令兵的声音低了下去,充满了悲怆,“……不必再去寻他,他……他要与宛城共存亡!此令关乎我太平道存续,务必……务必带到!”

“什么?!”

孙夏和韩暹如遭雷击,僵立在原地。尽管早有不好的预感,但当这最坏的消息被证实,尤其是听到张曼成“与宛城共存亡”的决定时,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还是瞬间淹没了他们。

韩忠战死!西门已破!神上使决意赴死!
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头。

孙夏抓着传令兵的手无力地松开,踉跄退后一步,靠在冰冷的垛口上,仰头望天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,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,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。那个如师如父,带领他们起事,寄予他们厚望的神上使,竟然……

韩暹则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梁柱上,木屑纷飞,他双目赤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低吼道:“不!不可能!我要去救神上使!” 他说着就要往城下冲。

“站住!” 孙夏猛地喝道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。他一把拉住韩暹,“你没听到神上使的军令吗?他要我们突围!要我们保存实力,去告诉波才!你想让神上使白白牺牲吗?想让这宛城数万弟兄的血白流吗?”

韩暹身体猛地一震,停住了脚步,他回头看着孙夏通红的、却燃烧着痛苦火焰的眼睛,又看了看周围仍在苦苦支撑,但显然也听到了噩耗、开始出现骚动和恐慌的士兵,最终,无穷的悲愤和无力感化作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:“啊——!!”

他知道,孙夏是对的。现在冲回去,除了送死,毫无意义。神上使用自己的生命,为他们争取了这最后一线生机。

孙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抹了一把脸,将悲恸转化为冰冷的决断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韩暹沉声道:“韩兄,没时间悲伤了!执行神上使的军令!你我去集合本部老营弟兄,立刻向南门突围!”

“好!” 韩暹重重一点头,眼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本能。

两人都是张曼成麾下核心大将,各自掌握着一部分最为精锐的老兵。此刻,他们也顾不得东门防务了,那是注定要放弃的弃子。孙夏和韩暹迅速行动起来,他们派出亲信,在混乱的战场中收拢各自的嫡系部队。这些老营兵大多是太平道的坚定信徒,或是早期跟随张曼成起事的南阳子弟,战斗经验和忠诚度都最高。

过程并不顺利,汉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,不断有部队被咬住无法脱离。孙夏和韩暹亲自断后,且战且退,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才勉强将大约四千余核心精锐(孙夏部约两千五百,韩暹部约一千八百)从东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中剥离出来,汇聚成一股尚且保持着建制的力量。

“走!去南门!” 孙夏长刀一挥,毫不犹豫地带领这支残存的精锐,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和熟悉的街巷,向着南门方向狂奔。他们身后,东门守军因为主将离去和得知西门已破的消息,士气彻底崩溃,抵抗迅速瓦解,汉军的旗帜开始出现在东门城头。

与此同时,宛城南门。

只见原本紧闭的宛城南门,此刻竟然洞开!一股黑色的、如同决堤洪水般的黄巾军,正从城门洞中汹涌而出!他们并没有固守,而是……而是朝着他的营地方向,发起了全力的冲锋!

为首两员黄巾将领,正是孙夏和韩暹!他们显然抱定了必死之心,没有任何试探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就扑向了荆州军看似严整、实则因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而出现瞬间呆滞和混乱的前沿阵地!

“他……他们怎么敢?!他们疯了吗?!” 赵瑾脑子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动逻辑。突围?哪有向着敌人主攻方向突围的?!这简直是自杀!

然而,就是这看似自杀的反向冲锋,打了赵瑾一个措手不及!汉军上下,从将领到士兵,都认为黄巾军只会龟缩城内,绝无可能主动出击。他们正在拼死攻城,面对这种集团式的、决死的正面冲锋,尤其是从城门这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的冲锋,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!

前沿的弓弩手还没来得及射出几轮箭矢,黄巾军的先锋就已经如同重锤般砸进了他们的队列!长枪手仓促结阵,却被亡命的黄巾刀盾手用身体硬生生撞开!整个荆州军的前沿阵地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就被这股疯狂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!

“顶住!快顶住!长枪阵上前!弓弩手覆盖射击!” 赵瑾声嘶力竭地大喊,试图稳住阵脚。

但是,晚了!

孙夏和韩暹深知,他们只有一次机会,必须在荆州军完全反应过来、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,彻底凿穿他们!两人如同疯虎,身先士卒,直接冲杀在最前线!

孙夏刀法沉稳狠辣,专挑敌军军官和旗帜所在冲锋,试图打乱对方的指挥节点。韩暹则更加狂暴,手中长刀挥舞如同风车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,却恍若未觉,只顾向前、向前、再向前!他口中不断发出咆哮:“挡我者死!为了神上使!杀——!”

跟随着他们的黄巾老兵,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绝望和悲愤化作了无穷的力量,他们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对前方生路的渴望和对袍泽、对神上使的承诺!他们用身体撞开盾牌,用战刀劈开甲胄,用牙齿撕咬敌人,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!荆州军士兵何曾见过如此疯狂的敌人?一时间胆气为之所夺,阵型越发混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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