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当有厚赏(1/2)
长社大捷,如一股迅猛的旋风,顷刻间传遍了整个颍川,并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洛阳。
汉军营中,连日来的紧张压抑气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。以七千精锐大破二十万黄巾,阵斩渠帅波才、彭脱、吴霸,焚毁其连营,俘获无算,这等战绩,自黄巾乱起以来,堪称首屈一指!军营内外,士卒们奔走相告,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,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胜利的甘甜。
捷报传来的当日,征南将军朱儁便下令,杀牛宰羊,犒赏三军,并于中军大帐设下庆功盛宴,邀请诸将赴宴。
夜幕降临,中军大帐内外灯火通明,数十支巨大的牛油火把噼啪作响,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。帐前空地上,篝火熊熊,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香气四溢。军士们围坐篝火旁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欢声雷动,一片热烈景象。
大帐之内,更是觥筹交错,人声鼎沸。朱儁高坐主位,身着锦袍常服,面带红光,往日眉宇间的凝重忧虑早已被意气风发所取代。左中郎将军皇甫嵩坐于其左下手,虽依旧沉稳持重,但捻须微笑间,眼中也难掩欣慰与轻松之色。帐下,依军功及职位高低,诸将依次列坐。令人瞩目的是,此次首功之臣蔡渊(蔡泽)的位置,被特意安排在了皇甫嵩之下,紧邻主位,显见其在朱儁心中地位之重。
蔡渊坦然就坐,他今日未着甲胄,换上了一身玄色深衣,更衬得面容俊朗,身形挺拔。虽年纪最轻,但气度沉凝,顾盼之间,已隐有大将之风。
朱儁首先举爵起身,他手中青铜酒爵在灯火下闪耀着金光。帐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这位主帅身上。他环视众将,声音洪亮,充满了激动与自豪:“诸位!长社一战,赖陛下洪福,将士用命,我等同心戮力,终以寡击众,大破波才二十万贼众,焚其营垒,斩其魁首,扬我大汉军威于颍川!此乃滔天之功,足以彪炳史册!本帅已命人起草捷报,以六百里加急驰送京师,必为诸位将士,请功封赏!”
“全赖将军运筹帷幄,指挥若定!陛下万岁!”众将齐声应和,声震屋瓦,纷纷举爵起身。曹操率先朗声道:“若非朱公与皇甫公坐镇中军,稳定军心,调度有方,我等焉能放手施为,建此奇功?操,敬二位将军!”他言辞恳切,既捧了主帅,也不忘皇甫嵩。
袁绍亦紧随其后,他风度翩翩,举爵的姿态优雅,言语间充满了感激(尤其是对自己此前小挫可能功过相抵的庆幸):“公伟兄(朱儁字)所言极是!绍亦深以为然。此番大捷,首在朱公决断,皇甫公辅弼,方能使景云奇策得以施展,我等方能斩将夺旗!绍,敬朱公,皇甫公!”他巧妙地将功劳归于上层,也点了蔡渊的作用,显得滴水不漏。
朱儁与皇甫嵩相视一笑,心情畅快,将爵中美酒一饮而尽。朱儁目光扫过,最终落在了沉静自若的蔡渊身上,眼中欣赏之色毫不掩饰。
“然则,”朱儁声音提高,指着蔡渊对众人道,“此番大捷,乃诸将奋战之功。当然,首功当属蔡泽蔡景云!若非景云于军议之上,力排众议,献上火攻奇策,更亲率精锐,不畏艰险,深入敌后,于万军之中点燃这把决胜之火,我等今日,能否安坐于此饮酒欢庆,尚未可知!”他语气加重,“火牛冲阵,火箭焚营,古之田单亦不过如此!此战,景云当居首功!来,诸位,共敬我大汉年少英雄,蔡将军一爵!”
“敬蔡将军!”帐内所有将领,无论心中作何想法,此刻都真心实意地举爵向蔡渊致意。这一把火,烧掉了黄巾主力,也烧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功劳和前程。孙坚更是大声叫好,看向蔡渊的目光充满热切。
蔡渊连忙起身,持爵躬身,态度谦逊而恭敬:“朱公过誉,皇甫公、诸位同僚抬爱,末将愧不敢当!此战全仗朱公与皇甫公信任不疑,委以重任;亦赖诸位同僚用命,舍生忘死,方有微功。末将不过适逢其会,略尽绵力,岂敢独居首功?此爵,末将代所有参与奇袭的将士们,敬朱公、皇甫公,敬在座诸位同袍!愿大汉军威,永镇寰宇!”言罢,他双手捧爵,环敬一周,而后满饮而尽,举止从容,气度雍容。
这番不居功、不傲物,将功劳归于主帅信任和将士用命的回应,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。
朱儁趁着酒兴,看着蔡渊,越看越是满意,朗声笑道:“景云,你立此不世奇功,按律朝廷封赏必厚。不过,在本帅职权之内,应先行嘉奖。你且说说,可有何想要的?无论是金银帛币,还是兵器甲胄,但有所需,本帅无有不允!” 此言一出,帐内目光再次聚焦于蔡渊身上。这可是朱儁难得的慷慨,显然是要重赏首功之臣。
蔡渊放下酒爵,再次起身,向朱儁深深一礼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朱公厚爱,末将感激不尽。既然朱公垂询,末将确有所请,还望朱公成全。”
“哦?但说无妨!”朱儁大手一挥,极为豪爽。
“末将此番见识了骑兵冲阵之利,深感精骑乃破敌关键。故而,想向朱公请求,拨付三千匹战马,以充实末将麾下骑兵。”蔡渊说出了第一个要求。
众将闻言,微微点头。骑兵乃是贵重兵种,蔡渊要马,意在增强实力,合情合理。
“其二,”蔡渊继续道,“此番俘获黄巾降卒众多,营中看管、粮草消耗皆是负担。末将恳请,将这批黄巾俘虏,尽数交由末将处置。”
要俘虏?众将有些讶异。要战马可以理解,要这些降卒做什么?这些人多是裹挟的流民,战力低下,管理不善还容易生变,通常都是挑拣精壮补充军队,其余或遣散或……处理掉,是个烫手山芋。
朱儁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指着蔡渊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,充满了揶揄和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溺:“好你个蔡景云!立下如此大功,就只要三千匹马和那些俘虏?真是……小家子气!没点大气魄!”
他笑声一收,大手在案几上一拍,豪气干云地道:“难得景云初心未改,拳拳报国之意,本帅岂是吝啬之人?五千匹!缴获的战马,拨给你五千匹!要练,就给我练出一支真正的铁骑!至于那些黄巾俘虏……”朱儁略一沉吟,他原本也在头疼如何处置这数万张嘴,既然蔡渊主动接过这个包袱,他乐得清闲,而且他在宛城已经见识过蔡渊的手段,“也罢,既然你要,便全都交由你!如何处置,你自行决断,本帅不过问!只一条,莫要再让他们聚众为乱即可!”
五千匹战马!全部俘虏!
帐中诸将闻言,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露出羡慕甚至嫉妒之色。这可是极大的手笔!五千匹战马,足以武装起一支极其强悍的骑兵部队。而数万俘虏,虽然看似负担,但若处置得当,无论是充作劳力还是筛选兵源,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。朱公对蔡泽的赏识,可见一斑。
蔡渊心中亦是狂喜,他本意是讨价还价,能得三千马匹和部分俘虏已足,没想到朱儁如此慷慨,直接翻倍还打包奉送。他连忙离席,行至帐中,向朱儁行了一个大礼:“末将拜谢朱公厚赐!必不负朱公期望!”
“起来起来!”朱儁笑着虚扶,“这是你应得的!好好干,日后为朝廷再立新功!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愈发炽热。众将开始相互敬酒,言笑晏晏。曹操端着酒爵,来到蔡渊席前,他面色微红,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与真诚的欣赏:“景云贤弟,”他语气亲切,“火牛冲阵,火箭焚营,真乃神来之笔!用兵之奇,料敌之准,操自愧弗如。尤记得贤弟当日于军议之上,言及‘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’,如今思之,字字珠玑!日后若有闲暇,定要与贤弟好生探讨兵法韬略,还望贤弟不吝赐教。”
蔡渊举杯相迎,诚恳道:“孟德兄过谦了。兄长胸有韬略,善于大局,明于决断,渊不过偶得小计,侥幸成功罢了。能与兄长探讨兵法,实乃渊之幸事,当是渊向兄长请教才是。”两人相视一笑,酒杯轻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,皆是一饮而尽,颇有些英雄识英雄,惺惺相惜的意味。曹操心中暗赞:此子才略过人,却谦冲自牧,他日成就,必不可限量。
孙坚此时也大步走了过来,他性情豪迈,直接揽住蔡渊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,哈哈笑道:“景云!好兄弟!自宛城起,俺孙文台就知你非池中之物!果然!此番又是托你的福,这把火烧得痛快!俺老孙跟着冲杀,也赚足了功劳!来,啥也不说了,干!”他与蔡渊从南阳并肩作战至今,合作极为愉快,早已视为挚友。上次宛城之功已让他官至中郎将,封关内侯,可谓一步登天。此次长社大捷,他率部正面牵制,夜袭扰敌,功劳显着,可以预见,朝廷封赏只会更高,心中岂能不畅快开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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