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光和六年(2/2)
潘璋眼中精光一闪,郑重应道:“主公放心!璋晓得轻重,已经在训练一批擅长追踪、潜伏的好手。定叫那些宵小无所遁形!”
安排完军政要务后,蔡泽又特意嘱咐道:“此外,我还有几件事要交代。第一,文枢书局要继续扩大学堂规模,特别是在流民子弟中选拔聪慧者入学,这些都是我们未来的根基;第二,医药坊要加大金疮药、防疫药剂的储备,乱世之中,这些比黄金还要珍贵;第三,各工坊要加快军械生产,但要注意分散存放,不可过于集中。”
吕范一一记下,又道:“主公,是否要在沿途设立接应点?此去洛阳路途遥远,若有变故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蔡泽赞许地点头:“此事就交由你来办。在广陵、下邳、陈留三地设置暗桩,每处安排两人,以商栈伙计的身份潜伏。若有紧急消息,可通过商队的信鸽传递。”
待所有事务安排妥当,已是午后时分。众人领命而去,各自开始忙碌起来。
次日,蔡泽又单独与母亲吴氏和蔡邕深谈。在母亲房中,他跪坐在榻前,轻声道:“母亲,儿子有些商事要往洛阳处理,可能要明春才能回来。”
吴氏放下手中的针线,担忧地看着儿子:“这一去就是数月...听说北方不太平,你要多带些护卫。”
“母亲放心,凌操会带精锐随行。而且我们走的是官道,沿途都有接应。”蔡泽温声安慰,故意隐去了此行的凶险。
吴氏叹了口气,从柜中取出一件新做的棉袍:“北边天冷,这件袍子你带着。出门在外,要记得按时用饭...”
看着母亲絮絮叨叨地为他准备行装,蔡泽心中涌起一阵暖意,更坚定了要守护这份安宁的决心。
在蔡邕的书房里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蔡邕屏退左右,直视着蔡泽:“景云,你跟老夫说实话,此去洛阳,当真只是为了商事?”
蔡泽知道瞒不过这位睿智的长者,便低声道:“岳父明鉴。太平道即将生乱,小婿此去,是要向朝廷示警,同时谋个官身,以备乱时保境安民之需。”
蔡邕目光深邃,沉默良久,方才叹道:“乱世将至...你既然有心为民请命,老夫也不拦你。只是洛阳城中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你要切记:河南尹何进与十常侍势同水火,切不可轻易站队;袁氏、杨氏等世家大族看似光鲜,实则各怀心思。遇事要多思量,不可轻信于人。”
说着,他从书匣中取出两封书信:“这是老夫写给卢植的信。他现任尚书,为人刚正,若遇为难之处,或可求助。但切记,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暴露这层关系。这是老夫写给朱儁的信,老夫虽与其并无过多交情,但愿其能看在薄面上见你一面。”
蔡泽郑重接过书信:“小婿谨记岳父教诲。”
临行前夜,蔡琰托贴身侍女送来一个锦囊。里面是一枚亲手绣的平安符,针脚细密,上面还用金线绣了一个“景”字。另有一纸短笺,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北地风霜重,望君自珍重。待得归来日,共话西窗烛。”蔡泽摩挲着那枚还带着淡淡馨香的符包,将短笺仔细收在怀中,心中一片温软。
十月初五,秋高气爽,正是启程的好天气。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,悄然从吴县西门而出。三辆马车,十余匹驮马,装扮与寻常商队无异。蔡泽身着墨色锦袍,外罩一件鸦青色披风,扮作前往洛阳开拓生意的年轻富商。凌操与五名精干内卫扮作护卫和仆从,个个太阳穴微鼓,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好手。
马车里装载的,除了必要的行李,更多的是准备打通关节的金饼、珠宝,以及详细记录太平道动向的密信。吕范动用了商行的所有关系,为他们准备了完美的路引和身份文书,就连随行人员的籍贯、来历都做了周密安排。
城门外,吕范、陈到等人前来送行。
“主公,一切小心。”吕范递上一个木匣,“这是各地接应点的详细信息和联络暗号。”
陈到沉声道:“主公放心,锐士营时刻准备着。”
陈武咧嘴笑道:“等主公回来,咱们的粮仓保证都装得满满的!”
潘璋则低声道:“侦缉队已经派出,沿途都会有人暗中护卫。”
蔡泽翻身上马,向众人拱手:“家中事务,就拜托诸位了!”
马车辚辚,驶向北方。蔡泽策马而行,回望了一眼在秋日晴空下巍峨的吴郡城墙。那里有他一手打造的基业,有他牵挂的人,有他誓要守护的百姓。
“洛阳...”他收回目光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,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坚定的意志,“你这四百年的煌煌帝京,最后的余晖还能照耀几时?而我蔡泽,将在这崩塌的序曲中,为江东、为这天下,争一个太平!”
潜龙离渊,北上京华。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交易与博弈,就此展开。而在南方,吕范等人站在城头,目送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。秋风吹动他们的衣袂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。
“传令下去,”吕范转身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,“即日起,所有据点进入备战状态。我们要在主公回来之前,把根基打得更牢!”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南方的基业,在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中,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,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。每个人都在等待着,等待着主人携使命归来的那一天,等待着那即将改变天下格局的巨变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