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青龙河边的三道锁魂咒(2/2)
“我也来了,秀儿!”他大叫一声,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族长心头一紧,下意识抓住儿子的手臂。可阿生却用力挣脱,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。
“不是我...不是我见死不救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是怕...怕坏了名声...”
“阿生!”族长大吼,可已经晚了。阿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一步步走向青龙河,然后纵身跃下。
“救人!快救人啊!”族长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慌忙下水搜寻。可奇怪的是,河水虽然湍急,却不至于把人瞬间冲走。他们在河中找了整整一个时辰,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。那三个人就像被河底吞噬了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岸上,三家的亲人哭天抢地。寨民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“是张秀儿...一定是她回来报仇了...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这三个人平时最欺负她...”
“可是阿生那孩子...”
“听说发洪水那天,就他没去通知张寡妇...”
族长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。他不仅失去了独子,更痛心的是儿子临死前的那番话——原来阿生那日故意没去通知张秀儿撤离。
洪水过后,寨子里流传起各种说法。有老人说,曾看见张秀儿落水时,河底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把她拉了下去;还有人说,张顺子的冤魂一直潜伏在青龙河底,就等着欺负他媳妇的人自投罗网。
更离奇的是,每逢阴雨夜,寨民们总能听见河面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女人笑声,紧接着是三个男人的哀嚎。
时间慢慢冲淡了恐惧。一年后,寨子里开始有人私下议论:张秀儿固然可怜,但那三个人罪不至死。这般索命,未免太过狠毒。
这话传到族长耳中,老人只是摇头叹息,什么也没说。
又过了两年,寨里有个叫福贵的后生外出经商回来,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:他在下游三百里的临河镇见到了张秀儿!
“千真万确!就是张秀儿!”福贵在茶肆里说得唾沫横飞,“她当年被洪水冲到下游,让个渔夫救了。如今已经改嫁,孩子都满周岁了!”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整个寨子。
“那张秀儿没死?那...那跳河的三个人是谁索的命?”
“难不成是河神?”
“我看是张顺子!自己媳妇受欺负,做鬼也咽不下这口气!”
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只有族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独自来到青龙河边,望着滚滚河水出神。
“爹,您说究竟是谁...”身旁的侄子小心翼翼地问。
族长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这世上最可怕的,从来不是鬼怪...”
他话未说完,但侄子看见老人眼中深沉的悲哀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天在山上,所有人都看见张秀儿被洪水冲走。可若她真的没死,那么跳河的三个人,真的是被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带走的吗?
还是说,在生死关头暴露的丑恶人性,和事后的愧疚恐惧,才是真正的索命恶鬼?
青龙河依旧日夜奔流,时而温顺,时而咆哮。寨子里的人依旧靠水吃水,只是再没人敢在河边说不三不四的话,更没人敢在他人危难时冷眼旁观。
有人说,这是张秀儿的怨气未散;也有人说是河神显灵。但寨老们心里明白,这是人心里的“鬼”被镇住了。
至于那三个男人的下落,成了青龙寨永久的谜。每逢汛期,老人们总会把这个故事翻出来,告诫后生:
举头三尺有神明,青龙河底有冤魂。做人啊,还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而远在三百里外的临河镇,一个容貌秀丽的妇人正在院子里晒鱼干。她偶尔会抬头望向上游方向,眼神复杂。
“娘,看河河!”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指着远处的青龙河支流。
妇人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,轻声道:“是啊,看河河。这河啊,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。人这一辈子,也是这样。”
她转身回屋,没看见河面上突然泛起的一个漩涡,那漩涡转了三圈,慢慢消散在流淌的河水里。
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