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红绣怨(2/2)
可苏婉的父亲嫌账房先生家境贫寒,执意要将她嫁给镇上的富商做妾。苏婉性子刚烈,宁死不从,和父亲争执了数日,却终究拗不过家族的安排。出嫁前一夜,苏婉在西厢房悬梁自尽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方红绣帕,鲜血浸透了帕子,也染透了她身上的月白绣裙。她死时怨气极重,魂魄附在了绣帕上,日日夜里出来绣帕,盼着能等到心上人,也恨着拆散他们的人,这宅子便成了凶宅,几十年来没人敢住,房东也是迫于无奈才低价出租,本以为姑娘是个胆大的,没想到还是惊动了苏婉的冤魂。
林晚听得毛骨悚然,当即决定搬离老宅。她收拾行李时,特意避开了那方红绣帕,可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西厢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,伴着尖锐的针线穿梭声,像是在控诉什么。林晚不敢回头,拎着行李跌跌撞撞地跑出老宅,直到站在巷口,还能听见那哭声在身后回荡,缠得人心里发毛。
搬离老宅后,林晚以为能摆脱苏婉的纠缠,可夜里总能梦见那个穿月白绣裙的女子,手里捏着红绣帕,站在床边哭着问她“为何要走”,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她的被褥上,染出一朵朵暗红的花。林晚日渐憔悴,精神恍惚,画稿也再也画不下去,无奈之下,只好按着老阿婆的嘱咐,买了纸钱香烛,回到老宅外烧了,又对着西厢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,诚心道歉。
烧完纸钱的当晚,林晚终于睡了个安稳觉,再也没梦见苏婉。可她再也不敢靠近那条西巷,偶尔路过,总能看见老宅的窗台上飘着一方红绣帕,风一吹,帕子轻轻晃动,像是有人在窗边招手,还能听见隐约的低叹声,混着针线穿梭的轻响,在老巷深处回荡。有胆大的后生曾想闯进老宅拿那方红绣帕,可刚推开门,就被一股寒气逼退,屋里传来凄厉的哭声,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走,此后再也没人敢打那绣帕的主意。
后来,西巷的人渐渐搬走,只剩几户老人留守,那座绣坊老宅愈发荒凉,墙皮剥落得更厉害,荒草长得齐腰高,将门槛都淹了大半。每到深夜,老宅里总会传出低低的哭声和针线声,伴着风穿过巷弄的呜咽,在寂静的老城区里飘散开,听得人脊背发僵。有人说,苏婉的冤魂还在等她的心上人,日复一日地绣着那方红绣帕,盼着能有重逢之日;也有人说,她是恨极了这世间的薄情,但凡有人惊扰了她,都会被她缠上,不得安宁。
那方红绣帕,依旧留在西厢房的梳妆台上,年复一年,线色依旧鲜艳,鸳鸯眼处的暗红愈发浓重,像浸满了无尽的怨。而那座绣坊老宅,就那样立在西巷深处,藏着一段悲怨的往事,裹着森森的寒气,成为老城区里无人敢触碰的禁忌,只有夜里的哭声和针线声,在岁月里反复诉说着那份跨越生死的执念与怨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