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山鬼唤魂（2/2）

“没有！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二柱急得满脸通红，“他就坐在树桠上，还冲我笑呢！”

李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王婆婆说过，“唤魂娃”的幻象，只有“运气低”的人才能看见——二柱前几天刚丢了家里的耕牛，想来就是王婆婆说的“衰人”。队长当机立断：“不管看没看到，都往树下凑！敲得再响点！”

锣鼓声顿时变得更急促、更响亮，震得人耳朵发鸣。大家围着老槐树，一边敲一边喊：“陈建军！下来！跟我们回家！”“陈建军！别听那些声音！”

喊了约莫一刻钟，突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一个人影从老槐树上掉了下来，摔在地上的落叶堆里。大家赶紧围上去，举着火把一看，正是陈建军！

他躺在地上，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最吓人的是，他的嘴里塞满了湿漉漉的泥巴，嘴角还挂着几条细小的蚯蚓，耳朵眼里也爬着几只黑褐色的小虫子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建军！建军！”大家赶紧把他扶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抠出他嘴里的泥巴和虫子，又给他灌了点温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陈建军才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神迷茫，像是刚从梦里醒来。

“我……我在哪？”他沙哑地问，声音虚弱得不行。

“你在山里啊！你都失踪大半夜了！”队长又气又喜，“你到底去哪了？怎么爬到树上去了？”

陈建军皱着眉头，努力回想：“我当时在地里种完萝卜，准备回知青点，走在路上，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。我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红衣服的小娃，站在林子边冲我笑，说他家里杀了猪，请我去吃杀猪饭。我想着杀猪饭难得，就跟着他走了。”

“走了一会儿，就到了一个院子里，好多人围着桌子吃饭，桌上全是肉。我饿坏了，就坐下来吃，可吃着吃着，觉得嘴里的肉不对劲，又腥又涩，还硌得慌。再后来，就觉得头晕乎乎的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大家听了，心里都明白了——他吃的哪里是什么杀猪饭，分明是山里的泥巴、虫子！那些所谓的院子、人群，都是“唤魂娃”制造的幻象。若不是及时用锣鼓声把他的魂唤回来，恐怕他就真的要困在山里，被活活饿死、吓死了。

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陈建军抬回知青点，给他清洗干净，又煮了姜汤让他喝。他发了两天高烧，醒来后身体才渐渐好转，但自那以后，再也不敢独自进山，也再也不敢随便回应陌生人的呼唤。

这件事在知青点和附近的山村里传开了，成了人人皆知的灵异事件。李秀莲后来常常把这件事讲给子女听，告诫他们：“一个人在路上走，尤其是在偏僻的地方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，千万别轻易回应，说不定，就是那些‘唤魂娃’在找伴呢。”

而那片深山里的老槐树，至今还立在那里，枝叶依旧繁茂。每当有人路过，想起当年陈建军从树上掉下来的情景，想起他满嘴泥巴和虫子的模样，都会忍不住加快脚步，心里直发怵——那些藏在雾气里的“唤魂娃”，或许还在林间游荡，等着下一个轻易回应它们呼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