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深山血宿(1/2)

深山血宿

暴雨是从午后开始的,像是老天爷打翻了天河,豆大的雨点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,噼啪作响,视线瞬间被浓密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林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,眉头紧紧蹙着——她已经在这条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小时,导航早就失去信号,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似的噪点。

她此行是为了拍摄深山里的野生菌,出发前查过天气预报,说是多云转晴,没人料到会遇上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雨。山路泥泞湿滑,车轮几次打滑,吓得林夏心脏狂跳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,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缠绕,像一双双枯瘦的手伸向天空,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偶尔还能听见不知名鸟类的怪叫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下午四点,越野车终于在一处陡坡前停了下来。前方的路面被山洪冲垮了大半,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青苔,根本无法通行。林夏熄了火,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茫茫的雨幕,心里一阵发慌。她打开车门,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进来,打湿了她的裤脚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。

“有人吗?”她朝着山谷大喊,声音被雨声吞噬,连一丝回音都没有。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林间,隐约有一抹灰色的影子。她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,拨开茂密的灌木丛,一座破败的民宿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民宿是老式的砖木结构,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,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早已褪色,被雨水泡得发胀,耷拉在半空。木门上的油漆斑驳不堪,门楣上刻着“望山宿”三个字,字迹模糊,像是被岁月啃噬过。林夏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没锁,轻轻一碰就开了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窗户照进来,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。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摆在中央,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墙角堆着一些破损的竹篮和农具,蜘蛛在房梁上结了密密麻麻的网。

“有人在吗?”林夏又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谁啊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紧接着,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那是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,头发花白,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,满脸的褶皱像是被刀刻出来的,深深浅浅,盛满了岁月的风霜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破了边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走路有些蹒跚。

这就是民宿的老板,老陈。他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番,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,又透着几分无奈:“姑娘,这么大的雨,你怎么会到这儿来?”

“我是来山里拍野生菌的,遇上暴雨,路被冲垮了,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?”林夏语气恳切,顺手从包里掏出钱包,“住宿费我会照付的。”

老陈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山里条件差,不嫌弃就住下吧。只剩后院那间空房了,你跟我来。”他转身朝着后院走去,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“笃笃”作响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
林夏跟在老陈身后,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。走廊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,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稻草,散发着刺鼻的霉味。走到走廊尽头,老陈推开一扇木门:“就是这儿了,你将就住一晚,明天雨停了再下山。”

林夏走进房间,一股更浓烈的腐烂味扑面而来,比走廊里的味道更甚。她借着天光仔细打量,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得可怜: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床垫发黑发硬,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被子又脏又潮,卷在床角;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放在窗边,桌面上落着一层灰尘;墙壁上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“半夜别出来走动,”老陈站在门口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,“山里不太平。”说完,他不等林夏追问,就转身关上了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林夏皱着眉,从背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桌子,又掏出备用的睡袋铺在木板床上。她实在太累了,奔波了一天,加上刚才的惊吓,让她浑身酸痛。可那股腐烂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,她找了半天,才在背包里翻出一瓶香水,往房间里喷了几下,试图掩盖那股异味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,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。风声呜咽,像是有人在耳边哭泣,雨点砸在窗户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林夏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老陈那句“山里不太平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,让她心里七上八下。她想起出发前,村里的老人曾告诫过她,这片深山邪性得很,几十年前闹过一场瘟疫,死了很多人,那些死去的人没有入土为安,变成了“活尸”,藏在深山里,专门吸食活人的血。

当时林夏只当是老人用来吓唬人的传说,没放在心上,可现在身处这片诡异的深山,想起那些话,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想看看外面的情况,却发现窗户被木板钉死了,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。她顺着缝隙往外看,后院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的树林在风雨中摇曳,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林夏终于抵挡不住睡意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可她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全是狰狞的鬼怪,追着她在深山里狂奔,那些鬼怪的眼睛浑浊发白,嘴角淌着黑血,指甲又尖又长,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凌晨三点,一阵尖锐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,刺破了寂静的雨夜,也惊醒了沉睡中的林夏。

“吱啦——吱啦——”那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反复刮擦着什么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,顺着门缝钻进房间,钻进林夏的耳朵里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紧接着,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,像是野兽被困在牢笼里,充满了痛苦和暴戾。

林夏吓得浑身冰凉,蜷缩在床上,一动不敢动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那刮擦声和嘶吼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,似乎就在窗外不远处。

她鼓起勇气,再次走到窗边,顺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往外看。就在这时,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后院的景象。

后院的角落里,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,笼子由粗壮的钢筋焊接而成,看起来异常坚固。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影,看身形像是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棉袄,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,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像是蒙上了一层蜡,毫无血色,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蜷缩着,关节处凸起,像是被强行折断过。

此刻,她正趴在铁笼的栏杆上,用指甲疯狂地刮擦着钢筋,指甲断裂处渗着黑红色的血珠,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那沉闷的嘶吼声,正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嘶哑而浑浊。

林夏看得浑身发抖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这个女人……她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。

就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林夏猛地回头,只见老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陶盆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。他的出现太过突然,林夏吓得尖叫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别偷看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疲惫。或许是林夏的尖叫吓了他一跳,他手里的陶盆突然晃了一下,里面的液体溅了出来,落在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,像是血液混合着某种腐烂的味道。

林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液体上,那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,粘稠得像是糖浆,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她猛地想起村里老人说的传说,那些僵尸不吃肉,只喝活人的血。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,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
“它……它是谁?”林夏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不成调。

老陈沉默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绝望,他抬起头,望着窗外铁笼的方向,眼眶微微发红:“她是我妻子,秀琴。”

老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他缓缓放下陶盆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庞显得更加苍老。

“三年前的今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,她进山采菌子,走得太远,迷路了。等我找到她的时候,她躺在山涧边,腿上被咬了一个大口子,血流不止。”老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我问她是什么咬的,她只是一个劲地发抖,说看见一个‘活尸’,青面獠牙,嘴角淌着黑血。”

林夏的心跳越来越快,她知道,老陈说的“活尸”,就是村里老人传说中的僵尸。

“我把她背回来,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看,可郎中说,那伤口里的毒素已经侵入骨髓,他治不了。”老陈的声音哽咽了,“没过几天,她就开始变了。皮肤越来越青灰,体温越来越低,不吃不喝,只想要血。我把她锁在铁笼里,怕她出去伤人,也怕她……跑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了指地上的陶盆:“这里面是我的血。我每天都喂她喝我的血,我总觉得,只要她还能喝我的血,就还没有完全变成那些怪物,她还能记得我。”

老陈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他每天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,将鲜血收集在陶盆里,然后端去喂给铁笼里的妻子。三年来,日复一日,他的手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是新的伤口。他日渐消瘦,脸色苍白,眼神里却始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,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。

就在这时,后院的铁笼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,那嘶吼声比之前更加狂暴,更加刺耳,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。紧接着,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铁笼的插销被硬生生挣脱了,钢筋焊接的栏杆被掰得变形。

林夏和老陈同时回头望去,只见铁笼的门被撞开了,秀琴从笼子里走了出来。她的动作依旧僵硬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,摇摇晃晃,却异常迅猛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,露出了完整的脸庞——眼睛浑浊发白,没有一丝神采,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嘴角淌着黑红色的血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。她的皮肤青灰如蜡,紧紧地贴在骨头上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。

她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,朝着林夏和老陈的方向扑了过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吼声,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。

“不好!”老陈脸色大变,猛地推开林夏,“快跑!从后山小路下山,那里能通到村里!”

林夏被推得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上,膝盖磕在坚硬的木板上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她抬起头,看见老陈抄起墙角的一把斧头,朝着扑过来的秀琴砍去。那把斧头锈迹斑斑,刃口却依旧锋利,是老陈平时用来劈柴的工具。

“秀琴,醒醒!我是老陈啊!”老陈一边砍,一边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斧头带着风声劈在秀琴的肩上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砍在了石头上,秀琴的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。

秀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,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老陈的胸口。她的动作僵硬,力道却大得惊人,老陈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中,身体猛地向后飞去,重重地摔在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他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,缓缓地滑落在地,气息奄奄。

“老陈!”林夏失声尖叫,心里一阵揪痛。她想冲过去救老陈,可看着秀琴狰狞的面孔,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
秀琴解决了老陈,又将目光投向林夏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。她摇摇晃晃地朝着林夏扑来,嘴角的黑血越淌越多,散发着刺鼻的腥甜气味。

林夏回过神来,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她爬起来,疯了似的冲向后门。后门没有锁,她一把推开,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进来,打在她的脸上、身上,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没有回头,也不敢回头,只是拼尽全力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。

后山的小路狭窄而陡峭,布满了碎石和湿滑的青苔,林夏好几次都差点摔倒。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,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、急促的雨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像是就在耳边,那股刺鼻的腥甜气味也越来越浓,让她几欲作呕。

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可她不敢停下,只要一停下,就会被那个变成僵尸的女人追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雨势也小了一些。林夏终于看到了山下的村庄,袅袅炊烟在晨雾中升起,像是一道希望的曙光。她心里一喜,脚下的力气又多了几分,拼尽全力朝着村庄的方向跑去。

当她冲进村庄的时候,村民们都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。她浑身湿透,头发散乱,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疲惫,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一样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