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深夜窗影(2/2)
周六晚上,陈凡没做兼职,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,死死盯着1023室。十二点的钟声从小区门口的老钟传来,清脆地响了十二下,白衣男人准时出现在苏晚身旁。这次,陈凡借着望远镜,隐约听见了一点声音——不是说话声,是压抑的呜咽,像被困在玻璃罩里,模糊又绝望。
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动,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,没有任何表情,像个冰冷的机器。凌晨三点,男人突然跪倒在地,肩膀剧烈抖动,像是哭到崩溃;苏晚终于停下,闭上眼睛,嘴角却微微勾起,像是沉醉在某种极致的悲伤里。
陈凡猛地想起老张说的话:“那姑娘上个月搬书的时候,我瞅见她电脑里开着文档,写的都是些死人的事儿,字里行间透着寒气,瘆得慌。”
他颤抖着手点开“漆黑的夜”的主页,最新的更新时间正是凌晨三点,故事的结尾写着:“她听不见我的哭,看不见我的血,她只想要我的故事,要我藏在骨头里的恨……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陈凡像活在噩梦里。他看着苏晚每天敲着键盘,看着男人每天哭诉,看着“漆黑的夜”的故事一篇接一篇更新,每一篇都沾着人命。直到某天夜里,他点开最新的更新,故事的主角变成了苏晚自己:
“我写了太多别人的悲伤,掏空了自己,直到他来。他穿着白衬衫,带着一身血味,说要把所有的恨讲给我听。我答应他,只记录,不共情,可我还是忍不住跟着他哭——他的眼泪落在我手上,是烫的,像融化的铁。他说他爱过一个女人,被她害死了,说我长得像她……昨天他走了,说要去投胎了,留我一个人在黑夜里,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我梦见自己死了,穿着他喜欢的红裙子,怀里抱着他的白衬衫,手上戴着他用纸钱折的戒指……”
陈凡再也撑不住了,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连鞋都没换,踩着拖鞋跌跌撞撞地跑到c栋楼下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他摸黑往上爬,楼梯扶手掉了漆,硌得手心生疼。到了1023室门口,他使劲拍门,手掌拍得通红,甚至渗出血丝,可门里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苏晚!你开门!”他吼着,声音嘶哑,“那些故事到底是什么?那个男人是谁?”
没人回应,只有楼道里的回声,空荡荡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瘫坐在门口,盯着紧闭的防盗门,忽然看见门缝里飘出一点灰,像烧过的纸灰,落在地上,转眼就没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,抬头看见老张提着早餐走上来。“你咋在这儿?”老张吓了一跳,“这屋没人住了啊。”
“没人住?”陈凡猛地站起来,眼睛红得吓人,“苏晚呢?她不是一直在这儿吗?”
“早就走了啊,”老张皱着眉,“一个月前就出国了,说是去留学,房子都转租出去了,上周新租户来收拾东西,还说屋里堆了好多写满字的纸,全抱出去烧了,烧的时候那烟味呛得人眼睛疼。”
“一个月前……”陈凡喃喃地重复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了。他想起这一个月里看到的苏晚,看到的白衣男人,想起那些凌晨更新的故事——一个月前就离开的人,怎么会夜夜在屋里敲键盘?
他踉跄着后退,脚下一滑,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意识模糊前,他好像看见1023的门缝里,透出一点红色的光,还有个穿白衬衫的身影,背对着他,站在窗边。
再次醒来时,陈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医生说他是长期熬夜导致神经衰弱,加上精神紧张,摔下去时撞到了头,出现了幻觉。父母坐在床边抹眼泪,劝他辞了兼职,好好休息。
出院后,陈凡搬离了那个老小区,换了份不加班的工作,再也不敢熬夜。可每到凌晨一点,他总忍不住惊醒,耳边仿佛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,还有压抑的呜咽,像一根细针,扎在耳膜上,拔不掉,躲不开。
某天夜里,他无意间刷到一个文学论坛的帖子,有人问“漆黑的夜”为什么停更了,下面有个匿名回复:“听说作者上个月出国前突发心梗走了,电脑里的最后一篇文档,写的是一个看窗人的故事……”
陈凡盯着屏幕,浑身冰凉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