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红旗纺织厂(2/2)

可厂里的怪事并没有就此停止。有人深夜听见车间里传来男人的喊声:“我的手呢?”那声音凄厉又绝望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还有人在凌晨看到一个没头发的女人在织机旁走来走去,后来才知道,1972年,又有个女工因为机器没有防护,头发被卷入齿轮,当场窒息身亡。更吓人的是,有人在厕所里看到过浑身被电烧伤的男人——那是1975年被电死的调机师傅,据说他当年就是奉命焊死紧急按钮的电工。

接二连三的怪事让工人们人心惶惶,大家纷纷辞职,到1990年,工厂里几乎没人了。红旗纺织厂正式停工,大门被锁死,外面围上了铁丝网。随着周围高楼拔地而起,这座废弃的厂房就成了城市中间的一座孤岛,诡异的传说在当地人之间越传越广。

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可2021年,三个拍户外探险的博主,又把这潭死水搅浑了。

博主阿水是个出了名的“流量疯子”,为了拍爆款视频,什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去。他刷到红旗纺织厂的传说后,立刻拉上另外两个搭档——胆小但想红的小静,还有负责拍摄的阿平,决定深夜潜入工厂,揭开所谓的“邪地秘密”。

10月的一个深夜,月色昏暗,三人趁着夜色,撬开了铁丝网的一个缺口,钻了进去。刚进厂区,小静就皱起了眉头:“你们闻,有血腥味,还很新鲜。”

阿水嗤笑一声:“别大惊小怪,说不定是野猫死在里面了。”可他心里也有点发毛,掏出夜视仪戴上,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过车间外墙。这时,阿平突然停住了脚步,声音发颤:“不对,你们看——墙根有新接的电线,还是铜芯的。”

三人顺着电线往前走,最终停在了三号车间门口。车间门是虚掩的,一推就开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机油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差点把小静呛吐。阿水的夜视仪突然闪起红光,屏幕里清晰地显示,最里面那台纺织机的钢尺,正在慢慢转动,上面还粘着几缕黑色的东西,像是人的头发。

“快拍下来!”阿水推了推小静。小静颤抖着举起相机,刚对准镜头,屏幕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取景框里一片血红。紧接着,她的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该你了。”

“小心!”阿平突然大喊一声,一把拉开阿水。阿水回头一看,地上的白棉布突然像蛇一样飞了起来,死死缠住了他的右手,那棉布的力气大得吓人,拖着他就往纺织机方向走。小静吓得手一抖,相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屏幕摔碎的瞬间,她清楚地看到,相机里映出一个没有右手的人影,正站在阿水身后——那人影穿着蓝色工装,脸苍白得像纸,正是天佑。

阿平死死拽着阿水的胳膊,小静也反应过来,帮忙去扯缠在阿水手上的棉布。可那棉布像长在了阿水手上一样,越扯越紧,阿水疼得大叫,右手很快就肿了起来。车间里的纺织机转动得越来越快,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里,夹杂着清晰的喊声:“还我手!”

“跑!”阿平用尽全身力气,拉着阿水和小静往车间外冲。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,像是就在耳边,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,吹在脖子后面。当三人终于冲出铁丝网,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,阿水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三号车间的窗户里,除了天佑的影子,还有好几个模糊的人影:没头发的女人、浑身是伤的男人,全都趴在窗户上,死死地盯着他们,窗户上还印着一个个重叠的血手印。

第二天,小静就疯了。她被送到精神病院后,嘴里反复念叨:“别找我,我没拆挡板。”有时候还会突然抓住护士的手疯狂撕咬。阿水的右手肿了半个月,上面有一圈深深的红印,像被棉布勒过的痕迹,医生查不出原因,只能诊断为“不明原因的软组织损伤”。只有阿平,表面上没什么事,可他总说,夜里能听到纺织机的运转声,怎么也睡不着。

第五天,阿平忍不住了。他惦记着落在车间里的相机,那里面有他们拍摄的素材,他想把视频发出去,证明自己遇到的不是幻觉。不顾阿水的阻拦,他独自一人再次钻进了铁丝网,从此再也没有出来。

警方接到报案后,派人搜查了整个工厂,最终只在三号车间的纺织机旁边,找到了那台摔碎的相机。内存卡里的视频已经损坏,只剩下一段模糊的画面:没有右手的人影站在机器旁,身后跟着好几个黑影,他们朝着镜头的方向伸出手,像是在召唤什么。

后来,工厂的铁丝网被加固了,墙上刷上了“危房禁止入内”的红漆,可附近的居民说,阴雨天里,还是能听到厂房里传来纺织机的声音,偶尔还能看到铁丝网上面,挂着一团带红点的白棉布——像极了当年天佑断臂上攥着的,那张三染血的产检挂号单。

有人说,天佑的怨气还没散。他找的不只是拆挡板的老赵、焊死按钮的电工,还有所有漠视生命的人。也有人说,阿平并没有死,他成了天佑的“新替身”,永远困在了那座废弃的车间里。

而那个当年的厂长,虽然断了右手,却活了下来,搬到了别的城市。可据说他晚年过得并不好,天天被噩梦缠身,梦里总有个没右手的男人,问他要手。临死前,他让家人把他的右手砍下来,埋在红旗纺织厂的门口,祈求天佑的原谅。

但这有用吗?没人知道。

如今,红旗纺织厂依然矗立在高楼之间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它见证了贪婪与冷漠,也见证了冤魂的呐喊。或许,那些诡异的传说,从来都不是什么鬼神作祟,而是那些被漠视的生命,用最惨烈的方式,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。

而那台转动的纺织机,还在黑暗中等待着——等待着下一个试图掩盖真相的人,也等待着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