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鉴心劫:魔界邙山镇魂录(2/2)
第三章 镇魂终章
不知过了多久,方珩在鉴心阁阁楼醒来,地上裂缝已愈合,仿佛一切只是噩梦。掌心留着刀伤,眉心却隐隐作痛,似有东西在蛰伏。师父的樟木箱空空如也,残卷不知所踪,唯有箱底留着一片暗红晶石——正是魔界岩石里嵌着的那种。
晶石在烛光下转动,映出扭曲鬼脸,轮廓竟与他一模一样。他攥紧手心,听见晶石里细微声响:那是他一半魂魄的低语,混着魔神的呢喃,“我会等你回来的,碎魂坛的封印,迟早会破……”
方珩将晶石塞进袖中,望向窗外泛着淡血色的月亮。他知道,魔界之门一旦打开,便再也关不上;他的一半魂魄留在魔界,迟早要再踏那片血色天地。
三个月后,鉴心阁的硫磺味淡得几乎不可闻,可方珩眉心的灼痛却日甚一日。藏在紫檀木匣里的暗红晶石,每晚子时都会震颤,像是有东西在拼命撞壁垒,眉心黑影顺着血管蔓延,勾勒出与晶石纹路呼应的扭曲符文。他试过用镇灵佩压制,可玉佩金光只剩黯淡微光,每次贴近眉心,都能听见玉佩里碎裂般的轻响——师父留下的本命玉佩,快要撑不住了。
这天夜里,方珩被晶石震颤惊醒。匣盖不知何时被顶开,晶石悬浮半空,表面纹路流淌血色光芒,在墙上投射出模糊影像:魔界邙山的碎魂坛,裂缝处黑雾比三个月前更浓,无数魔物攀附在白骨坛壁上,坛中央坐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,纯黑瞳孔正对他缓缓勾起嘴角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晶石里的声音不再是细碎呢喃,而是清晰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嗓音,却混着魔神低沉的咆哮,“你的一半魂魄在魔界生根,碎魂坛封印正在瓦解,你要么回去成为魔神容器,要么看着人间被魔界吞噬——选吧,方珩。”
方珩攥紧发烫的镇灵佩,知道这不是选择,是宿命。他翻出师父留在阁里的古籍,终于在虫蛀的《界门考》里找到一行批注:“引魂血者,可通三界,亦可镇魂;若魂分两半,以血为引,可融魂封魔,代价——魂归一处,永镇魔界。”
他终于懂了师父的用意:当年收养他,并非只为培养魔神容器,更是早算到今日结局——他的血脉既是开启魔界的钥匙,也是封印魔神的锁。
次日拂晓,方珩将镇灵佩磨成粉末,混着引魂血涂满全身,又将暗红晶石嵌进眉心黑影里。晶石触碰到皮肤的刹那,他听见凄厉嘶吼,随即眼前天旋地转,青石板再次裂开,黑红色雾气将他卷住——这一次,他没有恐慌,只有刺骨的熟悉感,他正在被魔界“拉”回去。
落地瞬间,影蝠扑来,却在碰到他身上血光时化作黑烟消散。沿途囊泡藤蔓疯狂扭动,却不敢靠近他半步,仿佛他才是这片血色天地里最可怖的存在。方珩径直走向碎魂坛,步伐沉稳,眉心晶石指引着他,每一步落下,地面骸骨都会自动分开,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新主。
碎魂坛上,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站起:“你终于来了。我是你留在魔界的半魂,也是魔神意识的载体——我们本就是一体。”
方珩没有说话,抬手扯下眉心晶石。晶石离开皮肤的瞬间,他的半魂被抽离,与坛上身影重合,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,魔神意识在脑海里冲撞,诱惑他:“融合吧,成为魔神,你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摆布。”
他眼前闪过师父腐烂的脸,闪过鉴心阁的铜钟,闪过人间的银白色月光——他猛地咬破舌尖,将最后一口引魂血喷在碎魂坛裂缝处,同时念动《界门考》里的禁咒:“以我之魂,封魔之躯;以血为锁,界门永闭!”
血色符文从他身上涌出,缠上碎魂坛裂缝,那些试图冲出的黑雾被符文死死勒住,发出绝望嘶吼。坛上的身影(他的半魂)与魔神意识纠缠在一起,被符文一点点扯进裂缝深处。方珩感觉魂魄在撕裂又融合,意识逐渐模糊,最后望向人间的方向,那里的月亮干净而明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方珩在鉴心阁阁楼醒来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掌心青铜刀留下的疤痕上,眉心灼痛消失了,紫檀木匣里的晶石变成了普通暗红石头,再也没有震颤。他走到窗边,空气里没有硫磺味,只有清晨的草木香。
翻开师父的《界门考》,最后一页被人用朱砂补上一行字:“魂归邙山,魔封永寂;人间无恙,鉴心长存。”字迹是师父的,却带着他的笔锋——那是他留在魔界的半魂,在封印的最后一刻,替他写下的结局。
阁楼的铜钟敲响晨时的钟声,清脆而悠远。方珩拿起抹布,擦拭着阁里的古董,就像无数个平凡的清晨一样。没人知道,在魔界碎魂坛深处,一道身影被血色符文缠绕,永远守着那道裂缝,一半是方珩的魂魄,一半是沉睡的魔神,而人间的月光,再也照不到那里。
鉴心阁的魔界之劫,至此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