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老宅之惊魂(2/2)
最后一页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用血画的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,像一双双睁着的眼睛。
“畜生!”陆寻攥紧日记,指节发白。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呜咽声骤然变响,四面八方涌来的哭喊声、怒骂声、火烧的噼啪声,仿佛将他们拽回了民国十八年的那个夜晚。拔步床上的锦被突然鼓了起来,像是有人在里面翻身,墙角的暗红色液体渗得更快,竟顺着台阶漫到了脚边,冰凉刺骨。
小夏突然尖叫一声,指着陆寻身后:“寻哥!你看!”
陆寻回头,只见地下室的阴影里,缓缓浮现出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身影,长发披散,裙摆沾着黑褐色的痕迹,正是日记里的陈婉娘。她的身形模糊,却能看清那双含泪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陆寻手中的日记,嘴唇微动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“我们知道你的冤屈了。”陆寻强压着恐惧,声音发颤,“我们会把真相说出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做的恶。”
女子的身影顿了顿,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。她抬手指向床底,陆寻顺着方向看去,发现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樟木盒。打开盒子,里面装着一枚银簪,与日记里描述的一致,簪头的牡丹栩栩如生,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,是婉娘母亲的字迹:“吾女婉娘,嫁入陈家,望善待之,母字。”
“走!”陆寻拉着小夏往洞口冲,身后传来锦被轻轻滑落的声响,那道红嫁衣的身影,在手电光里渐渐消散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、带着花香的风。
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老宅,回头时,竟看见老宅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像有人点起了烛火,隐约还有唢呐声混着哭嫁调,在夜色里缠缠绵绵,却不再透着凄厉,反倒带着一丝释然。
陆寻回去后,翻遍了地方志与旧报纸,终于在民国十八年的社会新闻里找到一则短讯:“城郊陈家老宅失火,十八口遇难,疑为仇家纵火,案悬未破。”他又走访了附近的老人,找到了当年邻居的后人,证实了陈家觊觎婉娘家产的传闻——陈家失火后,布庄果然被陈家远亲接管,而那位远亲,正是当年给婉娘算命的“风水先生”。
他将日记内容、祖父的回忆与走访记录结合,整理出完整的真相发布在平台上,引发轩然大波。当地文物局介入调查,在地下室的泥土里检测出大量人体骸骨,经dna比对,证实其中一具正是陈婉娘,她的颈椎处有明显的钝器击打伤,并非死于火灾。
不久后,陈家后人专程从海外赶来。听闻先祖的恶行,领头的陈老爷子在老宅正厅前长跪不起,亲手立了一块碑,刻着“陈婉娘及遇难者之位”,碑后密密麻麻刻着当年的真相。立碑那天,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,阳光透过老宅的窗棂,照在积尘的地板上,竟显出点点光斑,像是有人在轻声欢笑。
陆寻最后一次去老宅,是在一个月圆之夜。院里的枯桂花树竟抽出了新芽,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正厅的琉璃吊灯不再晃动,墙壁渗液的痕迹早已干涸,只有廊柱上的小字还清晰可见。他站在地下室门口,仿佛听见一阵轻柔的叹息,带着桂花的香气,在空荡的宅院里缓缓散开。
后来有人说,月圆之夜路过老宅,能看见二楼窗旁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,望着院里的新绿浅笑;也有人说,深夜里隐约能听见宅内传来银簪碰撞的轻响,像是有人终于卸下了百年的枷锁,安心地走远了。陆寻把那本日记捐赠给了当地博物馆,旁边放着那枚银簪,标签上写着:“愿每一段冤屈,都能被时光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