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午夜走廊(1/2)
市立医院的旧住院部三楼早就沦为废弃医疗物资的堆放地,自从新住院楼投入使用,这里的走廊便常年积着厚灰,日光灯管忽明忽暗,连保洁员都只敢在白天匆匆打扫。只有夜班护士陆佳慧,每晚凌晨两点的巡查清单上,必须勾掉“旧三楼”这一项——护士长说,是为了防止流浪汉闯入,可陆佳慧总觉得,这理由像蒙着一层灰的玻璃,背后藏着看不清的东西。
又是一个夜班,凌晨两点的钟声刚落,陆佳慧攥着巡房手电,指尖抵着冰凉的铁门把手,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旧三楼的门。铁锈摩擦的“吱呀”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,手电光扫过泛黄剥落的墙皮,墙面上模糊的病房编号顺着光线依次闪过:307、308……最后定格在走廊尽头的312病房,门上的玻璃裂着蛛网般的纹路,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,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睛。
她刚迈出三步,身后突然传来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脚步声。
不是她的鞋跟声——陆佳慧穿的是软底护士鞋,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几乎悄无声息,可那脚步声沉实,带着点拖沓的滞涩,像是有人拖着瘸腿走路,正从走廊尽头慢慢向她靠近。她猛地回头,手电光横扫整条走廊:空无一人,只有穿堂风吹动走廊窗的窗帘,影子在墙面上晃来晃去,像个站着的人,却没有轮廓。
“谁在那儿?”陆佳慧的声音发颤,手电光死死钉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脚步声骤然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混着陈旧的消毒水味飘过来,钻进鼻腔里,带着股冷意。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米,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——灰尘平整得像铺了层薄纱,没有半点脚印,连一丝扰动的痕迹都没有。
逃回护士站时,陆佳慧的后背已经浸透了冷汗。她颤抖着手点开旧三楼的监控回放,时间跳转到凌晨2:03:画面里,她刚走进走廊,身后三米远的地方,就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穿蓝白条纹病号服,身形瘦削,头发耷拉着遮住脸,她走,人影也走;她停,人影也停,像粘在她影子上的补丁。可现实里,她身后空无一人。
更瘆人的是,监控里的人影走到312病房门口时,突然缓缓抬起头,脸正对着摄像头——屏幕上只有一片惨白,没有五官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。
“你肯定是看错了,旧监控早就老化了,画面失真得厉害。”值班医生张诚打着哈欠递来一杯热水,视线扫过屏幕时,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片惨白。陆佳慧指着屏幕:“你看时间,它现在还在动!”监控画面里,那身影正贴着312病房的门来回踱步,病号服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是根本没有重量,只是一团浮在空气里的影子。
第二天,陆佳慧翻遍了住院部封存的旧档案,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编号对应着十年前的一个名字:陈念,男,24岁,曾是医院的实习医生,因“医疗事故致患者死亡”被辞退,随后在旧三楼312病房自杀。档案里的一寸照上,年轻人眉眼干净,嘴角还带着点青涩的笑,和监控里模糊的人影完全对不上,但陆佳慧的目光死死钉在死亡日期上——正是十年前的今天。
老护士长李姐被她追问得没法,终于拉着她躲进没人的茶水间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事医院压了十年了。陈念哪是什么故意的,当年312病房的病人是院长的远房亲戚,突发心梗时,主任王志强慌了手脚,错输了药,事后却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值班的陈念。那孩子性子倔,非要讨个说法,天天往医院跑,最后……”李姐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“从312病房的窗户跳下去了,头磕在楼下的花坛石沿上,当场就没了。之后三楼就开始闹,值夜班的护士总能听见脚步声,监控里也偶尔能拍到影子,医院没办法,才把三楼封了,对外只说要翻新。”
陆佳慧的后背一阵发凉,指尖攥得发白。当晚巡查,她特意揣了支录音笔,刚踏进旧三楼的走廊,那拖沓的脚步声就又响了起来,比上次更近,像是贴在她身后。她按下录音键,声音带着颤,却咬着牙喊:“陈念?是你吗?”脚步声停了,录音笔里却传来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翻纸,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。
她循着声音走到312病房门口,推开门——里面堆着废弃的病床和落满灰的病历柜,柜子的门敞着,泛黄的病历散落一地。手电光扫过,她弯腰捡起一份病历,封面用褪色的红笔写着:“312病房,患者:张兰”,正是当年陈念负责的那个病人。病历最后一页的医嘱签名赫然是“王志强”,不是陈念,而日期,恰是张兰突发心梗的那天。
“你不该翻这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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