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雨夜怪伞(2/2)
“是他...”库力脸色惨白,“可王大夫说,那人死了三天就埋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,库力身体渐好,精神却始终恍惚。他不敢关灯睡觉,夜里稍有响动就惊醒。李秀兰辞了临时工在家照顾他。村里开始有风言风语,有人说看见库力那晚在村口发疯,有人说他撞了“遮阴人”——老辈人讲,有些死人执念太深,夜里打伞游荡,不能见月光,见了就魂飞魄散。
第七天夜里,库力能下床了。他站在窗前看外面浓稠的黑暗,突然说:“秀兰,我明天去找工作。”李秀兰的眼泪涌了出来。她知道丈夫被吓醒了,但醒来的代价太大。
库力开始在镇建筑工地做小工,每天早出晚归。他再也不喝酒,工资全数交给妻子。夫妻关系奇迹般缓和了,甚至比下岗前更亲密。只是库力从此不在夜间独自出门,如果晚归,一定让妻子打手电到村口接他。
村里关于怪伞人的议论渐渐少了,只有几个老人喝茶时还会提起。有人说,王家那人的坟被动过,土是新翻的,但没人承认。也有人说,不止一个人见过那把伞,都是在无雨深夜,在村口老槐树下。
那年腊月,库力一家搬到了镇上。搬离那天,他回老屋取最后一点东西,傍晚时在村口槐树下抽了支烟。槐树已经枯死大半,树干上有片不自然的黑色痕迹,像被什么泡过。库力盯着看了很久,转身离开时总觉得背后有视线,但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村路和暗下来的天色。
多年后,库力儿子考上大学,全家搬到了省城。一次家庭聚餐,儿子问起当年的事,库力沉默很久才说:“有些东西,看见了就一辈子忘不掉。”他没说的是,直到现在,某些潮湿的夜晚,他还会在梦中闻到那股混合着腐烂和甜腥的气味。而在极少数失眠的深夜,他从窗玻璃反光里,会恍惚看见一把巨大的黑伞,静静立在远处街角,伞下空空荡荡,却像在等待什么。
去年秋天,库力老家拆迁,他回去办手续。老槐树早就枯死了,但树根挖出来时,工人们发现下面埋着个腐烂的伞柄,还有几块分不清是什么的碎布。库力站在废墟边看了很久,最后什么也没拿,转身走了。那天夜里,他久违地梦见了那把伞,伞下的人影这次转过了身,烂脸上那个古怪的笑容似乎温和了些。醒来时是凌晨三点,窗外下着细雨,库力坐在黑暗里,直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