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砚刃焚灯(2/2)
苏砚卿挥刃抵挡,柳叶刃划破傀儡的皮肤,却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。这些傀儡早已被抽走了生魂,只剩躯壳被怨气操控,想要彻底消灭它们,必须先破了炼魂阵。
缠斗间,青铜鼎内的青绿色火焰越来越旺,琉璃灯里的生魂发出凄厉的惨叫,苏砚卿的观魂眼被怨气反噬,眼前阵阵发黑,头痛欲裂。顾少棠趁机举起桃木剑,朝着她后背刺来:“父亲说了,留你不得!”
苏砚卿侧身躲过,反手一刃,划伤了顾少棠的手臂。顾少棠惨叫一声,后退几步,眼神变得更加阴鸷:“你敢伤我?”他举起桃木剑,念起咒语,青铜鼎内的火焰瞬间暴涨,傀儡们的力气也变得更大,朝着苏砚卿步步紧逼。
危急关头,苏砚卿想起师太留下的青铜符,她将符纸取出,咬破指尖,将鲜血抹在符上。师太曾说,这枚青铜符是用巫山神女的骨粉混合朱砂炼制而成,能破世间一切邪术。青铜符接触到她的鲜血,瞬间发出耀眼的金光,照亮了整个地窖。
“不可能!这符怎么会有如此威力?”顾明远脸色大变,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铜符。
“你忘了,师太的符,是用自身精血炼制的。”苏砚卿冷笑,“她当年故意留下半枚符,就是为了今日让我彻底破你的邪术!”她将青铜符掷向青铜鼎,符纸在空中炸开,金光四射,鼎内的青绿色火焰瞬间黯淡,傀儡们动作一滞,像是失去了操控。
顾明远惨叫一声,脸色变得惨白,嘴角溢出鲜血:“我的炼魂阵!”他不甘心地举起手中的青铜符,想要重新激活阵法,却被苏砚卿一剑刺穿手腕。
“观魂眼开,怨气为引,柳叶为刃,斩尽邪祟!”苏砚卿大喝一声,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柳叶刃上,刀刃瞬间染上一层红光,散发着浩然正气。她纵身跃起,柳叶刃直刺青铜鼎,鼎身轰然碎裂,青绿色的火焰熄灭,琉璃灯坠落在地,里面的生魂化作一缕青烟,朝着苏砚卿拜了三拜,消散在空气中。
傀儡们失去操控,纷纷倒地,化为一滩黑泥,散发出刺鼻的臭味。顾少棠见状,想要逃跑,却被苏砚卿甩出的柳叶刃划伤了腿,跪倒在地。
顾明远双目赤红,状若疯癫:“我得不到的,谁也别想活!”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朝着苏砚卿扑来,匕首上涂着黑色的毒液,散发着腥臭的气味。
苏砚卿侧身躲过,柳叶刃反手刺入他的胸口,刀刃上的红光顺着伤口蔓延,灼烧着他体内的怨气。顾明远倒在地上,身体逐渐干瘪,皮肤变得褶皱不堪,头发瞬间花白,最终化为一堆白骨。临死前,他看着苏砚卿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:“我本可以长生……”
顾少棠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苏先生饶命!我都是被我父亲逼的,我不想害人!”
苏砚卿看着他,观魂眼看到他体内残留着淡淡的怨气,却也有一丝良知未泯。她收起柳叶刃:“今日饶你一命,若再敢为非作歹,我定不饶你。”
顾少棠连连道谢,连滚带爬地跑出地窖。
苏砚卿走出地窖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,雾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顾府,照亮了庭院里的曼陀罗花,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角落。老陈站在阁楼外,眼神恢复了清明,对着她深深一揖:“多谢苏先生为民除害,顾府这些年害了太多人,终于可以解脱了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进阁楼,找到了师父的遗体。师太的遗体被藏在阁楼的密室里,用防腐的香料保存着,面容依旧,只是脸色苍白。苏砚卿将师太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包裹好,趁着晨雾,离开了顾府。
走过“鬼见愁”陡坡时,晨雾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,像是师太的声音,带着释然与欣慰。苏砚卿摸了摸袖中的柳叶刃,刃上的红光渐渐褪去,恢复了原本的青碧色。她抬头望去,阳光穿透薄雾,洒在山城巷的青石板路上,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数月后,山城巷的人再也没见过顾府的灯火。顾少棠变卖了顾府的家产,不知所踪。有人说,他去了寺庙出家,潜心修行,弥补父亲的罪孽;也有人说,他被怨气缠身,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而那座空宅,在雾中矗立了几年后,被一场大火烧毁,只留下一片废墟。
有人说,夜里能看到一位青衣女子的身影在废墟上徘徊,驱散着残留的怨气;也有人说,那位古籍修复师,其实是灵虚师太派来的神仙,专门斩杀邪祟。
而苏砚卿,早已离开了重庆,继续游走在乱世之中。她将师父的遗体安葬在巫山道观,重建了被顾明远毁坏的庙宇。她知道,世间的邪祟不止顾明远一个,人心的贪婪与欲望,才是最可怕的鬼魅。但她会带着师太的嘱托,以柳叶为刃,以良知为灯,在黑暗中前行,斩尽一切邪祟,还人间一片清明。
偶尔,巫山的樵夫会看到道观里的青衣女子,在月光下舞剑,柳叶刃划破夜空,像一道青色的闪电,守护着一方安宁。而那座道观,也成了乱世中的一方净土,接纳了无数流离失所的人,传递着正义与善良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