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血沁戒(2/2)
尝试全都徒劳无功。每一次试图伤害戒指,都只会让它吸食更多鲜血,变得更为鲜艳,也让那附身其上的邪灵更加猖狂。张知雅的左手中指已惨不忍睹,溃烂化脓,散发异味,与戒指长在一起,仿佛那戒指本就是她身体里长出的一个毒瘤。
红衣女人不再只出现在梦里。深夜,张知雅会从剧痛中醒来,睁眼就看见床尾站着那个穿着破旧红嫁衣的身影。女人的脸在月光下清晰得可怕:皮肤是死人的青灰色,眼眶是两个黑洞,源源不断流出浓稠的黑血,浸湿了前襟。她缓缓飘近,伸出乌黑指甲的手,不是朝着戒指,而是直接抓向张知雅的脸!
“这戒指……是我的陪葬品……”女人开口,声音干涩破碎,像从坟墓深处传来,“你戴了……就得替我死……用你的血……养我的魂……”
张知雅想喊,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;想动,身体像被钉在床上。乌黑的指甲几乎要触到她的眼球,那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绝望如潮水淹没她。
就在指甲即将刺入眼眶的刹那,摊主老人那句反复叮嘱的话,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:“要是戴着手疼,赶紧扔了,别舍不得!”
疼!岂止是疼!是钻心蚀骨、日夜不休的折磨!为什么要“舍不得”?这邪物有什么值得留恋?不,不是舍不得戒指,是它根本取不下来!等等……摊主特意强调“手疼”就“扔了”,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是不是在说,当疼痛达到极致,当戒指“吃饱喝足”之时……
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冒了出来。既然戒指要血,既然它“不够,还要更多”,既然取不下来……那就给它血,给它足够多的血,多到它承受不住!
红衣女人的手已触到她的睫毛。张知雅爆发出全部的力量,猛地挣开一丝束缚,右手抓起睡前藏在枕下的剪刀——那是她最后的防身工具——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左手中指、朝着戒指下方早已溃烂的指根,狠狠划了下去!
这一次,不是浅尝辄止的割伤。剪刀刃深深切入,撕裂皮肉,割断肌腱,甚至碰到了指骨。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但与此同时,一股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,不是丝丝缕缕,而是大股大股地喷溅出来,劈头盖脸浇在那枚血色戒指上!
戒指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戒面上血光大盛,红得如同烧红的烙铁,贪婪地吸食着喷涌的鲜血。可这一次,血流太猛太多,超出了它的吸收速度。鲜血浸透了戒身,渗入那些藤蔓花纹的每一个缝隙。戒指开始发烫,越来越烫,烫得皮肉滋滋作响,冒出青烟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红衣女人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叫,她抓向张知雅的手瞬间缩回,整个身影扭曲模糊起来,脸上充满了惊愕与痛苦。
戒指吸饱了鲜血,红光膨胀到极致,然后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如同琉璃碎裂。那枚坚硬无比、钳子锤子都奈何不得的血色戒指,竟从内部龟裂,炸成无数暗红色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左手中指上那圈深入骨髓的束缚感骤然消失,只剩下血肉模糊、几乎断掉的指根和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红衣女人的身影在空气中剧烈扭动,发出不甘的哀嚎,化作一缕浓黑如墨的烟雾,被窗缝透入的晨风一吹,倏然消散。房间里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气息,也随之荡然无存。
阳光照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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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知雅瘫在地上,身下一滩血泊。左手中指几乎断掉,只剩一点皮肉连着,剧痛和失血让她虚弱不堪。她挣扎着用衣服死死勒住手腕止血,爬向手机,拨通了急救电话。
在医院里,医生对她手指上深可见骨的环形溃烂伤痕和近乎离断的伤震惊不已,反复询问原因。张知雅只说是意外被利器所伤。戒指的事,那红衣女人的事,说出来谁会信?她手指虽然保住了,但留下了永久性的畸形和疤痕,神经受损,再也无法灵活弯曲。
出院后,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村尾那条背阴的老街。旧货摊不见了。粗布、马扎、那些杂七杂八的旧物,连同那个驼背的老人,消失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青石板上只留下一块颜色稍浅的痕迹,显示这里曾长期放置过东西。
向老街上的老住户打听,一位摇着蒲扇的大娘撇撇嘴,压低声音说:“你说那收破烂的老头?走了好些天喽!那人邪性,专收些坟里墓里的脏东西。前阵子听说,他不知从哪个荒坟里刨出个红戒指,那戒指可邪门了,戴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,血都被吸干似的。老头自己都不敢碰,扔摊上想着有没有倒霉蛋买走,转嫁晦气。姑娘,你打听这个做啥?”
张知雅脸色惨白,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指尖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。
从此,她再也不敢碰任何旧物,尤其是首饰。路过珠宝店、古董摊,都会下意识绕行。甚至看到别人手上戴的红色戒指,都会心头一颤,背脊发凉,眼前瞬间闪过那张淌血的女人脸和那抹妖异刺眼的红光。
那枚血色戒指带来的恐惧,如同指根那道狰狞的疤痕,深深烙在了她的生命里,一辈子都无法磨灭。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还会从梦中惊醒,下意识地去摸左手中指,确认那枚吸血的戒指是否真的消失了。而空气中,仿佛永远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提醒她曾经离那个穿着红嫁衣的死人,有多么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