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台阶下亡魂(1/2)

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的三号楼,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压抑的老建筑。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暗色的苔藓和水渍,像老人皮肤上的斑点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,物业贴了张“维修中”的纸条,那纸条都已经泛黄卷边。

刘浩明三个月前租下这里的302室,因为便宜——在这座城市,月租四百的单间和天上掉馅饼差不多。他是外卖骑手,专跑夜班,深夜的补贴能让他多攒点钱。搬进来那天,房东递给他钥匙时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句:“晚上上楼记得数台阶,一楼到二楼转角是十二级,别数错了。”

当时刘浩明没在意,直到那个雨夜。

凌晨两点多,送完最后一单,他和几个同行喝了点酒。回到家属院时,整栋楼漆黑一片。他打开手机电筒,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脚下。为了保持清醒,他开始数台阶——这是很多夜归人的习惯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
“十、十一、十二……”

就在第十二步落下时,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。

不是坚硬的混凝土,而是某种潮湿、柔软的东西。他的右脚向下陷了几厘米,鞋底传来刺骨的冰凉。

“十三……”这个数字从他嘴里溜了出来。

紧接着,后脑勺传来冰冷的空气流动,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,闷哑、模糊,像隔着厚布:

“你把我吵醒了。”

刘浩明浑身血液都凉了。他猛地转身,手机光束疯狂晃动——空无一人。只有楼梯向上向下延伸进黑暗,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水泥和铁锈的混合气味。

他连滚带爬冲回家,反锁房门,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,心脏狂跳。

那一夜,灯亮到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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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刘浩明敲开了对面301的门。老王在这栋楼住了二十年,是个退休工人。

听完描述,老王长时间沉默,只是抽烟。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缭绕。

“你数出了十三阶?”老王终于开口。

“踩到了?”

“踩到了!软的,冰的!”

老王把烟头按进烟灰缸:“这楼的楼梯,不太平。老话说,楼梯是阴阳交界。半夜阴气重时,有时会多出一阶——‘阴阶’,是给下面那些东西走的。活人踩上去,就等于踏进了它们的地界。”

刘浩明脸色发白。

“这楼盖的时候出过事。”老王压低声音,“一个水泥工掉进搅拌机里了。等人发现,已经不成形。听说有些碎块混进水泥,砌进了墙。从那以后,怪事就没断过。你这间,三年换了四个租客。”

从那天起,刘浩明开始害怕那段楼梯。每次数到第十一级,心脏都会莫名收紧。身后总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,跟着他的节奏。

一周后,他带着强光手电下楼,想弄清楚。手电光束明亮,他一级一级仔细数。

十二级。清清楚楚。

就在他松口气时,光束扫过楼梯扶手。

他的呼吸停住了。

在第五、六级台阶对应的扶手上,印着几个湿漉漉的手印,正在向下淌浑浊的液体。空气中弥漫起新鲜水泥的腥气。

刘浩明逃也似的冲回家。

那一夜,凌晨三点,一种声音将他惊醒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沉闷、规律,像敲打混凝土。仔细听,那节奏竟像在数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

数到十二,停顿很久,重新开始。

声音停止后,他颤抖着走到门边,把眼睛贴上猫眼。

猫眼外是应急灯微弱的绿光。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外,脸几乎贴在猫眼上。那张脸是水泥般的灰白色,五官模糊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门外传来低沉黏腻的声音,带着怒意:

“你踩到我的床了……”

刘浩明瘫软在地。

第二天早晨,他打开门,发现门把手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水泥渣,半干,混杂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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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再住了。”刘浩明在电话里声音发抖,“它会把我拖走的。”

电话那头是朋友张伟和陈涛。他们起初以为是幻觉,但听到那些细节后,决定当晚来看看。

深夜十一点,三人聚在刘浩明房间。张伟带了运动相机,陈涛带了伸缩棍。

零点整,行动开始。

张伟和陈涛躲在二楼平台上的阴影里,相机对准楼梯。刘浩明深吸一口气,从三楼往下走。

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数数声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手电光束从上方照下,台阶清晰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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