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阴阳戏棚:七月半的鬼座咒(2/2)
张老爷子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下一秒,陆远、王少、崔少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。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拽入了另一个空间,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幻境——
陆远看到自己成了首富,站在金山银山上左拥右抱,可下一秒,那些金银突然变成了毒蛇,将他死死缠绕,啃噬他的皮肉;
王少则置身于烈火熊熊的赌场,赢钱赢得手软,可火焰骤然蔓延,将他的头发和皮肤一同烧焦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脂肪燃烧的“滋滋”声;
崔少最惨,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妻儿被人分尸,鲜血溅了他满脸,而凶手竟然是他自己……
他们在幻境里反复轮回,发出非人的哀嚎,身体却被死死钉在座位上,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更恐怖的是,他们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的痛苦都被放大了千百倍。
戏棚里的其他“观众”——那些早就到场的阴魂们,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。他们有的缺了半个脑袋,有的断了胳膊,眼神里满是漠然,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闹剧。他们知道,破坏了戏棚的规矩,等待这几个纨绔的,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惩罚。
黄阿绣挣扎着起身,走到昏迷的阿春身边,将她抱在怀里。她看着在幻境中痛苦扭曲的三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她整理了一下被打脏的戏服,对苏醒过来的阿春说:“吉时到了,开戏。”
阿春点点头,尽管脸上还带着伤,眼神却已恢复了镇定。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,敲响了锣鼓。黄阿绣水袖一甩,婉转却带着一丝诡谲的唱腔在戏棚里响起。这一次,她唱的是《引魂曲》的变调,专为那些迷失在阴阳交界、心怀怨怼的魂魄指引轮回之路,同时也在“演奏”着陆远等人的“催命曲”。
而台下的陆远三人,还在无尽的幻境中煎熬。他们的家族,也很快迎来了灭顶之灾——
陆家的生意突然在一夜之间破产,数亿资金不翼而飞,账目上出现了无数笔指向“阴间债务”的诡异支出;
陆远的父亲在书房里上吊自杀,尸体被发现时,脖子上的勒痕有三道,像是被三只无形的手同时拉扯,脸上还带着诡异的、满足的笑容;
陆母则疯了,整日抱着一个用稻草扎的人偶喊“儿子”,逢人就说“远儿在下面等着我呢……”
更可怕的是,那些试图逃离的族人,要么在半路遭遇车祸,车头被撞得凹陷,却找不到任何碰撞痕迹;要么在家中离奇猝死,尸体上布满了和柳木椅碎片上一样的黑红色印记。
陆家慌了,花重金请来了远近闻名的“走阴人”。那走阴人穿着道袍,在陆家大院开坛作法,声称要“镇压邪祟”。可他刚念出咒语,就被一股无形的黑气冲得七窍流血,倒在法坛上,死时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。
他们不死心,又托关系从南洋请来了一位“降头师”。那降头师长得青面獠牙,在陆家地下室摆开阵仗,要对黄阿绣下“血咒”。他将带血的针扎入稻草人,口中念念有词。可就在他念到最关键的地方时,自己的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急剧膨胀,皮肤被撑得透明,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脏器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他爆体而亡,血肉溅了满墙,那幅景象,连见惯了血腥的陆家保镖都吐了一地。
京城张家在暗中推波助澜,陆家彻底成了阴城的笑柄。陆远疯了,被关在精神病院里,整日对着墙壁唱《十八摸》,唱到嗓子出血也不停歇;王少溺死在自家浴缸里,尸体被发现时,肚子鼓得像个皮球,灌满了黑色的污水,脸上还残留着被无数细针扎过的孔洞;崔少则成了街头的乞丐,逢人就磕头,嘴里反复念叨:“别坐第一排……别坐……坐了就出不去了……”
阴城的人都说,陆家是被鬼缠上了,遭了天谴。
只有黄阿绣知道,这不是天谴,只是戏棚的规矩。她依旧在每年七月半准时搭台,唱她的《引魂曲》。
又是一年七月半,旧戏棚依旧立在鬼柳巷深处。黄阿绣已经退居幕后,阿春成了新的掌事人。她穿着精致的戏服,在台上唱着《引魂曲》,台下的阴客们静静聆听。她的唱腔比黄阿绣更添了几分沉稳,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有一次,阿春在后台整理戏服时,发现一件旧戏袍的夹层里,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朱砂写着:“戏棚规矩,破之者,魂锁戏楼,永世为座……”
戏棚外的老柳树,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树洞里积着厚厚的纸钱灰,像是在埋葬一代又一代的阴阳离合。而那若有似无的戏声,仍在为远到的阴客,指引着回家的路。
只是没人知道,明年的七月半,又会有谁,胆敢无视那枚泛着幽光的“阴帖”,闯入这阴阳戏棚,触碰那道用无数亡魂鲜血铸就的——规矩。戏棚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仿佛在嘲笑着阳世人永远学不乖的傲慢。而在戏台的阴影里,似乎总有三个模糊的身影,永远地凝固在第一排的座位上,成为了新的“镇魂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