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宿舍石碑(2/2)
书中附有一张模糊的插图,描绘的正是那位女子的画像。尽管画面粗糙,东阳还是一眼认出——她发髻上插着的玉簪,与他手中的这枚一模一样。
更令他震惊的是,书中提到这个家族为了平息女子的怨气,立了一块石碑镇压在她的坟前。而那块石碑的位置,正是现在学校古庙遗址的所在地。
东阳感到一阵寒意。校长卖掉的那块石碑,很可能就是用来镇压冤魂的镇物。而姐姐的死,她手中的玉簪,以及他昨晚见到的旗袍女子—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被遗忘百年的悲剧,以及一个被释放的怨灵。
第二天,大和如约带来了他叔叔的日记。泛黄的纸页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东阳迫不及待地翻阅,在日记的后半部分,他发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:
“10月25日:老安今晚来找我,神情惶恐。他说那个叫倩的女生死前曾向他求助,说她一直被一个穿古装的女子纠缠,那女子说她‘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’。老安以为只是学生压力大的胡言乱语,没有重视。现在他后悔莫及。
10月28日:老安变得越来越古怪。今天我发现他在值班室里对着一面旧铜镜喃喃自语,说什么‘石碑不在了,她就要出来了’。我问他什么意思,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,眼睛瞪得老大,说‘她会一个个找上门,拿回属于她的东西’。
10月30日:老安死了。警方说是意外,但我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孔洞——和那个女生后脑勺的一模一样。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我。我必须辞职离开这里。”
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,是年轻时的日记作者和老安的合影。东阳仔细端详照片中老安的脸,突然注意到他胸前挂着一个饰物——一面小小的青铜镜,与东阳在古庙遗址发现的那面一模一样。
当天晚上,东阳再次来到古庙遗址,这次他带上了那面铜镜和玉簪。月光如水,洒在寂静的竹林上。他站在亭子中央,将两件物品放在石桌上,然后静静等待。
午夜时分,气温骤降。东阳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。他转过身,看到那个旗袍女子再次出现在亭子入口处。
这次,她的面容清晰可见——苍白的脸上是一双充满哀愁的眼睛,嘴唇微微颤动,仿佛想说什么。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石桌上的玉簪上。
“你是谁?”东阳鼓起勇气问道,“这玉簪是你的吗?”
女子缓缓抬起手,指向玉簪,然后又指向地下。
“你想要回它?”东阳猜测道。
女子微微点头,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我姐姐...她的死和你有关吗?”东阳的声音颤抖。
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,她摇头,然后指向学校的方向。
“不是你的错?那是谁的错?”
女子再次指向地下,然后做了一个搬走的动作。
“石碑?因为石碑被搬走了?”
女子急切地点头,又向前走了几步,现在她离东阳只有几步之遥。东阳能清晰地看到她旗袍上的绣花细节,以及她脖子上的一道淡淡的淤痕。
她张开嘴,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耳语:“石...碑...回...来...”
“可是石碑已经被卖掉了,”东阳无奈地说,“我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,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充满了愤怒和绝望。一阵强风突然刮起,吹得亭子周围的竹林哗哗作响。
东阳感到一阵头痛欲裂,他捂住耳朵,却无法阻挡那越来越响的尖啸声。恍惚中,他看到一个景象——一个年轻女子被强行按在井边,她的发簪被夺走,然后被推入井中。接着是一块石碑被立在井口,封印了她的怨魂。
影像消失后,东阳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旗袍女子已经不见了,石桌上的玉簪却散发着诡异的绿光。
他现在明白了。百年前的那场谋杀,被镇压的冤魂,以及因为石碑被移走而释放的怨气。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了结。
第二天,东阳通过各种渠道打听,终于得知买走石碑的富商住在城南的别墅区。他请了病假,直接前往那个地址。
富商的宅邸气派非凡,东阳按响门铃后,一位管家出来应门。
“我想见见这家的主人,是关于他最近购买的一块古碑的事。”东阳说。
管家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他进去了。在宽敞的书房里,东阳见到了那位富商——一个六十多岁、精神矍铄的老人。
“年轻人,你对那块石碑感兴趣?”富商好奇地问。
东阳深吸一口气,决定直言不讳:“先生,那块石碑是镇压邪物的镇物,您不能留着它。必须放回原处,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
富商先是一愣,随后哈哈大笑:“年轻人,你是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?”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东阳严肃地说,然后他讲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——从大和讲的故事到姐姐的死亡,从老安的日记到他亲眼见到的旗袍女子。
令他意外的是,富商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。当东阳提到旗袍女子脖子上有淤痕时,富商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你...你说她的旗袍是深蓝色,绣着梅花?”富商颤抖着问。
东阳点点头。
富商长叹一声,站起身来到窗前:“跟我来,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他带领东阳来到地下室,那里摆放着各种古董收藏。在角落里的,正是从学校古庙遗址挖走的那块石碑。
“这块石碑,是我曾祖父立下的。”富商轻声说,抚摸着石碑上的刻纹,“那个女子...她叫梅娘,是我的高祖父的未婚妻。但我高祖父爱上了另一个女人,为了悔婚,他们诬陷梅娘偷窃传家之宝——一枚凤头玉簪,然后...将她处置了。”
东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家族记录说她‘因病去世’,但私下流传的版本是她被推入井中,然后立碑镇压,防止她的怨魂报复。”富商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我买回这块石碑,本是想要弥补家族的罪过,却没想到...”
“必须把它放回去,”东阳急切地说,“而且要归还玉簪。她已经开始索命了,我姐姐可能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富商沉思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明天一早,我就派人把石碑运回去。”
当晚,富商留东阳在别墅过夜。深夜,东阳被一阵哭声惊醒。他悄悄起床,循声来到走廊上。
哭声是从地下室传来的。东阳轻轻推开门,看到富商跪在石碑前,老泪纵横。
“梅娘,原谅我们...”他喃喃自语。
突然,地下室温度骤降。东阳看到旗袍女子的身影缓缓在石碑前凝聚成形。她的目光不再凶狠,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悲哀。
富商显然也看到了她,吓得向后跌倒,说不出话来。
女子缓缓抬起手,不是指向富商,而是指向东阳的方向。
“我明白,”东阳走上前,从怀中掏出玉簪,“这是你的,应该还给你。”
他将玉簪轻轻放在石碑前。女子弯下腰,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簪,然后她抬头看向富商,摇了摇头,身影渐渐消散。
第二天,富商亲自带着石碑和工人来到学校。在校方疑惑的目光中,他们将石碑重新安放回古庙遗址的原处。东阳将玉簪埋在了石碑下方。
当晚,东阳做了一个梦。梦中,梅娘穿着那件美丽的旗袍,向他微微鞠躬,然后转身走向一束光,消失不见。
自那以后,校园里的怪事再也没有发生。女生宿舍404室仍然锁着,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已经消失。
学期末,东阳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本她遗漏的日记。翻开最后一页,他看到了姐姐清秀的字迹:
“今天在古庙遗址发现了一枚精美的古玉簪,旁边还有一面小铜镜。我应该上交学校,但它们太美了,我决定暂时保留几天。只是...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一个穿古装的女人问我为什么拿走她的东西。一定是心理作用吧。”
东阳合上日记,望向窗外。微风拂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终于可以安息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