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黄仙讨报(1/2)
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,腊月里的雪下得没边没沿,土坯房的屋顶积着半尺厚的雪,烟囱里冒出的白烟一遇冷空气,就凝成细碎的霜花。屯子里的人都知道,这深山老林里藏着各路精怪,尤以黄大仙(黄鼠狼)最是记仇,没人敢轻易招惹——可光绪二十六年的那个寒冬,李家老汉还是捅了马蜂窝。
李老汉年近六旬,年轻时是屯里有名的猎手,老了腿脚不便,就守着自家的两亩地和一窝鸡过日子。他身子骨本就虚弱,入冬后得了场风寒,咳嗽不断,脸色蜡黄,整日躺在火炕上养着。儿媳秀莲孝顺,每日炖鸡汤给他补身子,可那鸡却接二连三地失踪,转眼就少了三只。
“肯定是黄皮子干的!”李老汉气得捶炕,“前些年我就撞见它们偷鸡,这回定是没教训够!”秀莲劝他:“爹,屯里老人都说黄大仙惹不得,咱多加点小心就是了。”可李老汉咽不下这口气,他记得院墙外的柴堆下,有个黄鼠狼洞,当即让儿子李根生搬来石头,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,还浇了桶冷水,寒冬腊月里,瞬间就冻成了冰壳。
“让它们偷!冻不死也饿不死!”李老汉喘着粗气,眼里满是怒气。他哪里知道,这洞里住着一窝黄仙,老黄仙已经修行了几十年,通了人性,那几只鸡根本不是它们偷的,是夜里被野狼叼走的。李老汉堵了洞口,冻饿之下,洞里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黄鼬没撑过三天,就没了气息。
变故发生在三天后的深夜。
那天夜里,雪下得更大了,狂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窗纸上“呼呼”作响。李根生两口子已经睡下,突然被东屋里传来的动静惊醒。“爹?”秀莲喊了一声,没听见回应,反而传来一阵奇怪的“呜呜”声,像是哭,又像是笑。
两人赶紧披衣下床,点亮油灯,冲进东屋。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头皮发麻——李老汉原本躺在火炕上,此刻却直挺挺地站在炕中央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。他的动作极其怪异,双手高高举起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,双脚不停地蹦跳着,身子扭来扭去,活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爹!你干啥呢?快上床!”李根生冲过去想拉他,却被李老汉一把推开。李老汉的眼睛睁得溜圆,眼神却空洞无神,嘴里还不停地骂着,声音尖锐刺耳,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嗓音:“好你个老东西!堵我家门,害我孩儿!我要你偿命!我要你跳舞跳到死!”
那声音又细又尖,像是黄鼠狼的叫声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秀莲吓得浑身发抖,指着窗外:“根生!你看!”
李根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院墙上,立着一只半大的黄鼠狼。它比普通的黄鼠狼要大上一圈,浑身的黄毛油光水滑,两只前爪搭在胸前,后腿直立着,竟像人一样站在雪地里。更诡异的是,它的动作和屋里的李老汉一模一样——李老汉抬手,它也抬手;李老汉蹦跳,它也蹦跳;李老汉扭腰,它也扭腰,像是在指挥一个木偶。
“黄……黄大仙讨报来了!”秀莲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屯里老人常说,黄仙最是记仇,若是得罪了它们,就会附上体弱之人的身,让他疯疯癫癫,直到折磨够了才肯罢休。李老汉本就身子虚弱,阳气不足,正好成了黄仙附体的目标。
“孽畜!敢害我爹!”李根生又气又怕,抓起墙角的扁担,就想冲出去打那黄鼠狼。
“别去!”秀莲死死拉住他,“你打不过它的!咱爹就是因为打了它的洞,才遭了报应!”
两人眼睁睁看着李老汉在屋里蹦跳,骂声越来越凄厉,脸色也越来越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。李根生急得团团转,突然想起屯里的张婆婆,她年轻时跟着走南闯北的道士学过些门道,懂些驱邪避灾的法子,当即对秀莲说:“你看着爹,我去请张婆婆!”
外面雪深及膝,李根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张婆婆家跑,狂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生疼生疼。张婆婆已经七十多岁了,听说了李家的事,当即披衣下床,拿上一个布包,跟着李根生往回赶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