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深山血宿(2/2)
“快!快报警!深山里有僵尸!”林夏抓住一个村民的胳膊,声音嘶哑地喊道。
村民们半信半疑,有人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,还有人拿来干净的衣服和热水,让林夏先取暖。林夏坐在村民的家里,浑身不停地发抖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恐怖景象:秀琴狰狞的面孔、老陈喷血的模样、铁笼里的嘶吼声……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有余悸。
没过多久,警察和救护车就赶到了。林夏被送上了救护车,前往镇上的医院。在车上,她终于支撑不住,昏了过去。
医院惊魂
三天后,林夏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。
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,取代了深山里的腐叶味与腥甜,却没能让她感到丝毫安心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,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明明是温暖的色泽,落在皮肤上却只剩一片微凉——她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的体温似乎比往常低了许多,即使盖着厚实的棉被,指尖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寒意。
“你醒了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本,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,“我是你的主治医生,姓张。你昏迷了三天,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林夏动了动嘴唇,喉咙干涩得发疼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还好……就是有点冷。”
张医生点点头,拉过椅子坐在床边,翻开病历本:“我们对你进行了全面检查,你身上有七处浅表抓痕,集中在右侧脸颊、脖颈和左臂,伤口不深,但创面有轻微的炎症反应,不过没有发现明显的细菌感染。另外,你有严重的低血糖和脱水,还有中度的应激反应,这些都是过度惊吓和长时间奔跑导致的,问题不大,后续慢慢调理就能恢复。”
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沉,抓住了关键信息:“抓痕……有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?比如……特殊的毒素?”她不敢直接说“僵尸病毒”,只能隐晦地试探。
张医生的眉头微微蹙起,翻到化验单那一页:“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。我们对你的血液进行了全面检测,血常规、肝肾功能、电解质都基本正常,但在你的血液样本里,发现了一种微量的未知蛋白类物质。这种物质结构很特殊,既不属于已知的细菌、病毒,也不是人体自身产生的,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它的性质和来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林夏苍白的脸色,补充道:“不过你不用太担心,这种物质的浓度非常低,目前来看没有对你的器官造成损伤,也没有引发明显的病理反应。我们已经把样本送去上级医院的实验室进行深度分析了,应该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没有病理反应?”林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那里的抓痕已经结了痂,触感发硬,“可我总觉得……不舒服。”
“这很可能是应激反应的后续影响,”张医生解释道,“你经历了极端恐怖的事件,心理创伤会通过生理表现出来,比如体温异常、失眠、幻听、皮肤感觉迟钝等等,这些都是很常见的。我们已经给你开了营养剂和镇静类药物,帮助你调节身体和情绪。”
医生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,可林夏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她知道,那不是心理作用。
那天在民宿的后院,秀琴扑过来的时候,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和脖颈,她清楚地记得,那些指甲缝里残留着黑红色的血渍,粘稠而冰冷。当时她只顾着逃跑,根本没来得及清理,那些带着未知病毒的血液,一定顺着抓痕渗进了她的皮肤里。
张医生又叮嘱了几句,让护士来给她换药,便转身离开了。护士动作轻柔地揭开伤口上的纱布,用碘伏消毒时,林夏没有感觉到丝毫刺痛,只有一片麻木的凉。
“奇怪,”护士嘀咕了一句,“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比预期快很多,就是结的痂颜色有点深。”
林夏凑过去看了一眼,只见痂皮是暗褐色的,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,和正常伤口的浅红色痂皮截然不同。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强装镇定地移开了目光。
护士离开后,病房里恢复了寂静。林夏掀开被子,慢慢走到卫生间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。最让她心惊的是眼睛——眼白不再是往日的澄澈透亮,而是蒙着一层极淡的雾霭,像是玻璃上凝结了薄薄的水汽。她凑近镜子,仔细观察,发现那层雾霭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从眼白的边缘开始,一点点向中间蔓延,靠近黑眼球的地方,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浑浊黄,像是掺了细沙的水。
她记得刚被送进医院时,护士给她擦脸,她无意间瞥过镜子,当时的眼白还是干净的。这才三天,变化就如此明显。
林夏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眼白的位置,没有任何异物感,可那种浑浊的感觉却真实存在。她试着眨了眨眼,视线似乎也比之前模糊了一些,看远处的东西时,边缘会出现轻微的重影。
就在这时,那熟悉的“吱啦”声又响了起来。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像是指甲在磨砂玻璃上缓慢刮擦,从卫生间的门外传来,顺着门缝钻进耳朵里。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住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。是隔壁病房传来的?还是走廊里有人在刮墙?
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,慢慢拉开一条缝。病房里空无一人,阳光依旧明媚,白色的墙壁干净整洁,没有任何异常。那刮擦声似乎消失了,只剩下空调运行的轻微嗡嗡声。
“是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林夏喃喃自语,试图说服自己。张医生说的没错,她是因为过度惊吓,产生了幻听。
可刚回到床上躺下,那声音又出现了。
“吱啦——吱啦——”
这一次,声音更近了,像是就在她的耳边,又像是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的。林夏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比以前长了一些,指尖微微泛着青黑,指甲盖的颜色也变得暗沉,不再是健康的粉红色。她无意识地抬起手,指甲划过床单,发出了轻微的“沙沙”声——和她听到的刮擦声很像,却又不完全一样。
她突然想起秀琴在铁笼里刮擦钢筋的样子,指甲断裂处渗着黑血,那声音尖锐而刺耳。而她听到的声音,更像是一种细微的、压抑的摩擦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头里、在她的血管里,缓慢地蠕动、刮擦。
夜里,林夏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病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刮擦声越来越清晰,萦绕在她的耳边,挥之不去。她试着捂住耳朵,可那声音像是穿透了耳膜,直接钻进了她的大脑。她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的牙齿在无意识地打颤,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,和刮擦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崩溃的噪音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,她发现自己对声音的敏感度变得异常高。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、远处病房的咳嗽声、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响起。而与此同时,她的嗅觉也发生了变化——消毒水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,像是……血液的味道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病房门口,仿佛能闻到走廊里传来的、属于医护人员的鲜活血液的气息,那气息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,让她的喉咙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。
林夏捂住嘴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浑身冰冷。她知道,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,那种变化和秀琴一模一样。
张医生说的未知蛋白类物质,一定就是那种能让人变成“活尸”的毒素。它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像一颗种子,在她的身体里悄悄生根发芽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和人性。
她再次走到镜子前,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眼睛。那层浑浊已经蔓延到了眼白的中央,颜色也变得更深,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污垢,再也看不清往日的澄澈。她试着露出牙齿,发现牙龈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,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就在这时,刮擦声又响了起来。这一次,她清楚地感觉到,声音来自她的左手。
她低头一看,只见自己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抓着床头的栏杆,指甲在金属杆上缓慢地刮擦着,发出“吱啦”的声响。指甲已经变得又尖又硬,刮过金属的痕迹清晰可见,边缘还沾着一点点金属碎屑。
林夏吓得猛地缩回手,看着自己的指甲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不是幻听,也不是幻觉。那刮擦声,是她自己的指甲发出来的。她的身体,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恐怖的方向转变。
她想起老陈说的话:“被‘活尸’咬了的人,会慢慢变成同类。”她虽然没有被咬伤,可那些沾了黑血的抓痕,同样让她感染了病毒。
泪水顺着林夏的脸颊滑落,混合着痂皮的碎屑,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。她不敢告诉任何人,一旦被发现,她可能会被当成怪物隔离、研究,甚至被销毁。她只能独自承受这份恐惧,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曾经最害怕的东西。
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,夜色越来越浓。林夏蜷缩在床角,听着自己指甲无意识刮擦床单的声音,感受着身体里蔓延的寒意和越来越强烈的嗜血欲望。
她知道,这场深山里的噩梦,从来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将她拖入了更深的地狱。而她,不仅要面对自己变成“活尸”的命运,还要担心这种可怕的病毒,会不会因为她的存在,扩散到医院,扩散到更多无辜的人身上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里那层浑浊越来越深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类似野兽嘶吼的“嗬嗬”声,在寂静的病房里,显得格外阴森。
阳光再次升起时,病房里的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上,林夏已经不见了踪影。只有床头的栏杆上,残留着几道深深的指甲刮痕,泛着淡淡的青黑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恐怖。而医院的走廊里,某个角落里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正一点点朝着人多的地方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