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午夜戏铃(2/2)
“你是谁?”林疏月的声音带着颤抖,手电筒的光柱都在晃动。
女人缓缓抬起头,长发分开的瞬间,林疏月看清了她的脸——皮肤浮肿发白,眼球浑浊突出,脖颈处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像是嵌进了肉里,而她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凹陷,黑洞洞的眼窝和嘴部位置,不断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我是苏玉鸾……”声音从凹陷处传来,带着湿滑的回响,“他们把我埋在墙里……我的戏服……还沾着我的血……七年了……”
林疏月吓得转身就跑,却发现门被锁死了。女人一步步向她走来,红戏服的衣摆拖在地上,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,身上的腥甜气越来越浓,林疏月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包裹了自己,四肢像是被冻僵了,动弹不得。
“救我……”林疏月下意识地大喊,随手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簪,朝着女人挥去。木簪穿过女人的身体,没有任何阻碍,女人却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,身体化作一缕黑烟,钻进了墙角的砖缝里,只留下那件红戏服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衣摆盖住了松动的砖块。
门突然开了,守工地的老头冲了进来:“姑娘,你没事吧?我听到里面有叫声!”
林疏月惊魂未定,指着墙角的红戏服:“那里……有尸体……苏玉鸾的尸体埋在墙里,就在戏服下面!”
老头半信半疑,叫来几个工人,撬开了墙角的砖块。果然,里面埋着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,骸骨穿着残破的内衬,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骨裂,正是勒死的痕迹。骸骨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枚银簪,簪子上刻着“班主李”三个字,簪头还挂着几缕红戏服的丝线。
“这就是陷害苏玉鸾的班主李某!”林疏月恍然大悟,“他杀了苏玉鸾后,把她埋在墙里,还脱下她的戏服想销毁证据,却没想到戏服沾了她的血,成了她执念的寄托。”
就在这时,骸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,脖子上的骨裂渐渐愈合,骸骨化作一缕白烟,在空气中凝聚成苏玉鸾的身影。这一次,她的脸上有了五官,眉清目秀,肤色白皙,穿着那件干净整洁的红戏服,脖颈处的勒痕消失不见,对着林疏月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帮我沉冤得雪。”苏玉鸾的声音温柔了许多,带着释然,“我被困在这里七年,怨气不散,只能通过磁带和戏票寻找能帮我的人。那些死去的年轻人,都是因为贪心,想偷我的戏服和遗物卖钱,才被我的怨气反噬。”
“那盘磁带和戏票……”
“磁带是我死前偷偷录的,想留下李某的罪证,戏票是我最后的演出凭证。”苏玉鸾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红戏服也化作点点星光,“现在冤案得昭,我可以安息了。”
说完,苏玉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工地里的霉味和腥甜气也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,洒在墙角的砖块上,像是给这段尘封的冤案画上了句号。
林疏月将调查结果写成报道,刊登在《海城都市报》上。苏玉鸾的故事传遍了海城,老城区的拆迁工程也顺利进行,再也没有发生过诡异的事件。
可林疏月总觉得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她把那盘磁带带回了家,锁在抽屉里,而那张戏票,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。有天晚上,她睡得正香,突然被一阵熟悉的评剧唱腔吵醒——这次的唱腔不再扭曲,而是温柔缠绵,像是真正的苏玉鸾在台上演出。
她猛地睁开眼,发现录音机不知何时被打开了,磁带正在转动。她冲到抽屉前,打开一看,里面没有戏票,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用朱砂写着:“多谢相助,此恩必报。若遇凶险,午夜戏铃为召。”
林疏月看着纸条,浑身发冷。她知道,苏玉鸾虽然安息了,但她的执念化作的守护,将永远留在这座城市里。而那盘磁带,或许还会在某个雨夜,出现在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手中。
海城的雨还在下,老城区的拆迁工地已经建起了新的小区,可每当午夜时分,偶尔还会有人听到,从小区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评剧唱腔,哀怨而温柔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时空的恩怨情仇。而那部老式录音机,依旧静静地躺在林疏月的抽屉里,等待着下一次的“午夜戏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