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断情三书,云无羁绊(1/2)

处理完飞云镜,安放了三百二十七盏长明灯;处置了昔日仇家,令其跪碑赎罪于亡魂之前——风云阁内外,似乎再无挂碍。江湖初定,朝廷默许,人心渐服。

我站在阁楼最高处,看云卷云舒,风过林梢,仿佛终于走到了长路尽头,可以歇一歇了。

然而,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头还缠着最后几缕丝线。

不是铁链,不是枷锁,却比任何束缚都更难挣脱——那是情。

秦啸、顾清风、叶知秋。

三个男人,三种姿态,三段过往,如三道无声的月光,曾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,悄然照亮过前路。

他们未曾强求,亦未逼迫,却以各自的方式,在我孤身行走于刀锋之上时,默默递来一把伞、一盏灯、或一道无声的屏障。

如今,我已站稳,他们却仍未退场。

北疆边关,秦啸治军愈严,威名日盛,狄人闻其名而不敢南窥。

可据边关商旅带回的消息,秦大将军常于夜深人静时,独上城楼,一壶浊酒,望向南方。

那目光深沉如海,无人能解。

更令人动容的是,他麾下亲兵,总以“押运军需”“传递军报”为由,频频“路过”风云阁百里之内,实则只为远远确认我是否安好。

有人甚至带回他亲口所言:“只要她无事,我便安心。”

江南药行,顾清风已成一代“顾神医”。

他所编《济世方略》《瘟疫治要》广为刊印,惠及天下。

可细心者发现,每本书扉页皆有一枚云纹暗记——形如流云,又似“姜”字草书之变体,无人能解其意。

而顾家药行对风云阁所需药材,从来是最低价、最优先、最优品。

哪怕战乱时药材紧缺,风云阁的配额也从未断过一日。

他知道我不愿受恩,便以“同道之谊”为名,悄然护我周全。

至于叶知秋,他似已彻底隐入叶家千年雾霭之中,再无音讯。

可风云阁初立时,曾遭漕帮与盐帮旧部联手围困,粮道被断,水源下毒,危在旦夕。

却在最绝望的第七日,敌人竟莫名内讧,粮道自通,毒源自清。

更早前,陆啸天余党欲火烧阁基,火油已泼,却因一场“突来暴雨”而功败垂成。还有那些本该被官府截留的情报,总在我最需之时,悄然出现在案头,字迹无名,却透着叶家独有的密语风格。

我知道,那是他。

他不说,不现,却以整个叶家之力,为我扫清障碍,铺就前路。

这些无声的关怀,如春夜细雨,润物无声;如月下柳丝,轻拂心湖。

偶尔,我会在夜深人静时,心头微动,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——若此刻示弱,若此刻回首,他们定会立刻奔来,以各自的方式,为我撑起一片天。

可那片天,不是我想要的。

我用了十年,从云门血火中爬出,泼茶明志,蹈海证妄,血书青史,焚盟断契,折铁立界……每一步,都是在斩断依附,挣脱羁绊。我所求的,从来不是被谁庇护,而是——自由。

情爱虽美,于我,已是负累。

因我一旦接受,便不再是姜凌云,而成了“秦啸的牵挂”“顾清风的病人”“叶知秋的棋子”。

我必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。

于是,我闭关三日。

不练功,不理事,只静坐于密室。

将与三人的过往,一帧一幕,细细回放:

秦啸在边关雪夜中递来的那壶酒,灼热如火;

顾清风在金陵疫区为我包扎伤口时,指尖的微颤;

叶知秋在雨夜共伞下,那句“若你愿,我可为你逆天”……

我一一抚摸,一一铭记,然后,如同擦拭一面蒙尘的古镜,将这些画面轻轻拂去,只留下最本质的认知——

他们是恩人,是友人,是曾并肩的同路人。

但,不是归宿。

三日后,我出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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