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孤影向远,君守山河(1/2)

安顿好祖地之事,我心中最后一丝挂碍,终于彻底烟消云散。

那块刻着“云门无主,唯义是尊”的青石,已如种子深埋于故土;三百二十七盏长明灯,依旧在忠烈祠中静静燃烧;风云阁的规矩,也已立于江湖人心。

我不再是云门的孤女,不再是朝廷的棋子,不再是任何人的牵挂——我只是姜凌云,一个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的人。

在一个霞光满天的清晨,我一人一骑,悄然离开云门祖地。

老马识途,却也不知该去向何方,只信步由缰,踏着满是露水的青草,蹄声轻缓,如叩大地。

晨雾未散,山色空蒙,鸟鸣幽谷,世界仿佛初生,澄澈而宁静。

我知道,在我身后,或许有三道目光,穿越千山万水,静静相送。

——北疆。

边关城楼,风沙如刀。

秦啸一身玄甲未卸,立于最高处的了望台,手按腰间那柄无鞘之刀——刀身乌黑,刃口微光,正是我当日所赠。

刀无鞘,便无归处,亦无退路。

他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与某段过往唯一的联系。

自那日收到我“守山河,莫守我”六字短笺,他再未派一人南下。

可每当夜深,他总独上城楼,望着南方,一坐便是整夜。

亲兵们说,大将军变了。他治军更严,操练更苦,可眼神却沉静如深潭,再无昔日那点隐秘的躁动与期待。

今日清晨,副将见他凝望远方,忍不住问:“将军,又在想南边的事?”

秦啸未答,只缓缓抽出那柄无鞘刀,刀锋映着初升朝阳,寒光凛凛。

他轻轻抚过刀柄上“护国”二字——那是我亲手所刻,如今已磨得发亮。

“她走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雷,“彻底走了。”

副将一愣:“谁?”

秦啸没有回答,只是将刀缓缓归于腰间,转身面向北方——那里,狄人营帐隐现,狼烟未息。

“传令三军,”他声音陡然转厉,“即日起,全军戒备,操练加倍。若有狄骑越界一寸——格杀勿论。”

他不再望南。他的战场在此,他的使命在此,他的归宿,亦在此。

那六字短笺,他已读懂——不是拒绝,而是成全。

她要自由,他便守山河。

她要无羁,他便成界碑。

从此,他以血肉为墙,护她所爱之江湖;而她,以孤影为笔,写她所信之道义。

两不相见,却彼此成全——这便是他们之间,最深的默契。

——江南。

顾家药庐,晨光熹微。

顾清风正伏案整理新编的《疫症辨要》,青衫素净,眉目如画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是长夜熬药、忧思百姓所留。

案头放着一封未拆的信——来自风云阁,却非姜凌云亲笔,只道“阁主已离京,云游四方,勿念”。

他摩挲着信封,未拆,亦未焚,只轻轻搁在一旁。

他翻开医书,指尖拂过扉页——那枚云纹暗记依旧,如今却已无人能解其意。

他微微一顿,目光似穿透纸背,回到金陵那场大疫:雨夜破庙,她为他挡下暴民,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,却还笑着递来一碗药:“顾公子,你若倒下,谁来救他们?”

他闭了闭眼,将那页空白扉页轻轻合上。

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波澜,只有澄澈如初的仁心。

他起身,走向后院药圃。昨日有村民送来一名染疾幼童,高热不退。
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,又取药捣碎,动作轻柔专注。

阳光照在他身上,温润如玉。

他不再等她回信,也不再为她留药。

但他会继续救下去——救该救之人,行该行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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