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残躯为饵，玉碎同归（2/2）

我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痛刺激下，故意让周身流转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致命的紊乱！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身形一个极其“自然”的踉跄，那原本严密防护的中路——毫无遮挡的胸口，彻底、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！

这个破绽，卖得如此明显，如此拙劣，却又如此诱人！对于一个像陆啸天这样的高手来说，这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了最耀眼的烽火，是在对他权威最直接的挑衅和嘲讽！

果然，他眼中一直存在的戏谑和冷漠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到极致的寒光！

那将收未收的手臂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骤然停滞，随即五指曲张，化掌为爪！指尖之上，凝聚着崩山裂石、足以瞬间夺走我性命的恐怖内力！

这一击，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，只剩下一道索命的残影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，直直向我洞开的胸口印来！没有丝毫犹豫，毫无保留，意在将我一击毙命！

就是现在！！！

面对这足以将我五脏六腑都震成齑粉的夺命一击，我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本能反应，反而……迎着那扑面而来、几乎让我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，将胸膛主动地、决绝地向前一送！

与此同时，一直隐在袖中、紧握着那半块玉佩的右手，肌肉已然绷紧如铁，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意志，所有的仇恨与希望，都凝聚在了那一点温润之上！

“嘭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沉闷到极致、仿佛一面千斤巨鼓直接在胸腔内被敲破的巨响，炸开了！

陆啸天那蕴含了毕生功力、志在必得的一掌，结结实实、毫无花哨地轰在了我的胸口正中央。
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——！”

一连串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、如同冬日冰面被重物狠狠砸开的骨骼断裂声，从我胸腔内部接连爆响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，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我的每一根神经，吞噬了我所有的感知。

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，只有无数金星在乱窜。温热的鲜血像是终于冲破了堤坝的洪水，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口、鼻中狂喷而出，甚至耳朵里也感受到了那股湿热流淌的触感。

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力大无穷的巨手狠狠攥住、疯狂地搅动、撕裂、移位！呼吸功能仿佛被这一掌直接打停，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跳动，传来了濒死的窒息感。

就是现在！！！！

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剧痛和黑暗彻底淹没的临界点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、由母亲的血仇、秦啸的坚守、叶知秋的沉默、顾清风的舍命共同点燃的意志力，如同最后一道不灭的火焰，强行燃烧起来！

我强提着胸腔里最后一缕残存的气息，用这超越肉体极限的意志，操控着这具几乎已经散架、骨骼尽碎的身体，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——不是顺着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向后倒飞卸力，而是……借着那股恐怖冲击力带来的惯性，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，带着与敌偕亡、同归于尽的决绝，用尽生命最后的全部力量，猛地向前一撞！

我不是被击飞，我是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！

我们之间的距离，从之前遥不可及、充满死亡威胁的三丈，在这一瞬间，变为……贴身！

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味道，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中骤然放大、倒映出的我那张被鲜血覆盖、狰狞如鬼的脸！

陆啸天脸上那掌控一切、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和高高在上，终于第一次，彻底地、完完全全地碎裂了！

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和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错愕所取代！他击中我胸口的手掌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，他那敏锐的触感能清晰地感知到我胸骨的粉碎性断裂，以及我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流逝的冰冷温度！

这个距离，太近了！近到他那一身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力，反而因为发力空间被彻底封死，而难以尽情施展！

我的右手，从袖中闪电般探出。那半块染着我炽热鲜血的玉佩，边缘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下，折射出一道凄艳而决绝的寒芒，如同流星划破最后的黑夜，直刺向他近在咫尺的咽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