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以身为饵(1/2)

他低头,看着地上那卷详细的北境地图,看着手中那枚或许无用的令牌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。

机会?

不。

这是他澹台烬,向这该死的命运,挥出的第一刀!

北境的烽火并未因王城的除夕而稍有停歇,反而如同燎原的野火,烧得愈发炽烈。凛州失守的消息传来,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景国朝堂本就惶惶的人心之上。

朝会上,争吵、推诿、互相攻讦,乱成一团。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下,而谁去挂帅这个烫手山芋,更是无人敢接。败了,是死罪;即便侥幸胜了,在朝中毫无根基的将领,也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。

就在这僵持不下、景王脸色铁青几乎要杀人之际,一个谁都未曾想到的身影,走出了阴影。

澹台烬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发白的旧袍,身形清瘦,面色苍白,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,在无数或惊愕、或鄙夷、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缓缓跪下。

“罪臣澹台烬,愿往北境,戴罪立功。”
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个角落。

死寂。

片刻的死寂之后,是轰然爆发的嗤笑与议论。

“他?一个质子?他去北境做什么?给北蛮人跳舞助兴吗?”

“疯了!真是疯了!”

“怕是活腻了,想去战场上寻个痛快吧!”

龙椅上的景王,眯起眼睛,打量着下方跪得笔直的身影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“澹台烬,”他缓缓开口,带着一丝玩味与极深的审视,“你可知北境战事何等凶险?你一无兵权,二无根基,凭何敢口出狂言,要戴罪立功?”

澹台烬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景王,那眼底深处,却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。

“罪臣一无所有,唯有烂命一条,与……景国质子这个身份。”他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北地十三部,并非铁板一块。罪臣愿凭此身份,潜入敌后,或可从中斡旋,寻得一线生机。若败,不过一死,于景国无损。若成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却让殿内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眼神微动。

景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
他自然不信澹台烬真有本事能力挽狂澜。但这提议,对他而言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派这个碍眼的质子去送死,既能暂时堵住朝堂上那些要求出兵将领的嘴,又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心腹之患,甚至……若真有万一的奇迹,也能解北境之危。

“呵,”景王轻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既然你一心求死,朕便成全你。准你所奏。不过,王师粮草兵力,皆用于正面战场,无法拨付于你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这便是要让他空手而去,自生自灭了。

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低笑。

澹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深深叩首:“罪臣,领旨谢恩。”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王城。

神祠偏殿内,月羲正对着一盆清水,水中倒映着她平静无波的容颜。老巫女拄着拐杖,站在她身后,幽幽叹了口气:

“以身为饵,孤身入局。这孩子,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。”

月羲拿起布巾,慢慢擦拭着指尖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绝路,往往也是生路。”

她走到窗边,望向质子府的方向。那里,此刻应该已经空了吧。

他走了。

带着她给的那卷地图,那枚无用的令牌,和一身破旧的衣袍,走向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北境雪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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