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帝王心术（1/2）

风雨欲来，龙归大海。

澹台烬再次踏足北境，身份已截然不同。

手持“行军总管”印信与“便宜行事”王旗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匿行踪、在夹缝中求存的“灰瞳”，而是名正言顺、手握生杀大权的景国在北境的最高军事统帅。

铁壁城的守军与残存的镇北军旧部，在经历了主帅重伤、联军压境的绝望后，对于这位曾力挽狂澜、如今又被陛下委以重任的烬北侯，心情复杂。有敬佩，有怀疑，更有根深蒂固的、对其质子身份的轻视。

澹台烬对此心知肚明。他抵达铁壁城的第一件事，并非立刻召开军事会议，而是带着巴图等核心狼骑，亲自巡视城防，慰问伤兵。他穿着与普通士卒无异的轻甲，穿行于残垣断壁与充满血腥和药味儿的营房间，仔细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，甚至亲手为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换药。

没有高高在上的训话，只有沉默的行动和偶尔几句关于伤势、关于家人、关于北地风物的平淡询问。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，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的恐惧与渴望。

几天下来，军中那种无形的隔阂与抵触，悄然松动了几分。至少，这位新统帅，并非不谙兵事、只知争权夺利的纨绔。

帅帐之内，灯火通明。

巨大的北境沙盘前，聚集着铁壁城的主要将领，以及几位接到命令、快马赶来的边境守将。众人看着沙盘上代表联军内乱各方势力的、杂乱摆放的旗帜，眉头紧锁。

“大总管，”一位资历颇老的镇北军副将开口道，“如今勃尔帖与雪熊部等叛军杀得难解难分，我军是否应立刻出击，坐收渔翁之利？”

“是啊，机不可失！”另一人附和道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澹台烬身上。

澹台烬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指尖在沙盘上代表勃尔帖主力位置的“狼头山”轻轻敲击着，目光却投向更北方，那片代表着广袤雪原和更多中小部族的区域。

“渔翁之利，自然要收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但不能急着下场。”

他拿起一枚代表景军的小旗，没有插向狼头山，而是落在了狼头山侧后方，一个名为“风鸣坳”的地方。

“勃尔帖与叛军厮杀，看似两败俱伤，实则不然。勃尔帖本部精锐尚存，且据险而守。我军若此时强攻，即便胜了，也是惨胜，且会迫使内乱的联军再次团结起来，一致对外。”

他又拿起几枚小旗，分别插在几个中小部族聚居点附近。

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去当那个拼死拼活的渔翁，而是……成为搅动这潭浑水，并最终决定鱼群归属的人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那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：

“传我将令：第一，派出使者，秘密接触雪熊部等叛军首领，许以重利，承诺景国承认其地位，并提供粮草军械，支持他们继续与勃尔帖作战，但要控制节奏，不能让他们太快被消灭，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取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