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同化（2/2）

那支蕴含着龙阳全力、足以洞穿金石的重箭，竟被魔剑轻描淡写地从中剖开，分成两半无力地跌落在地。

红葵甚至没有回头，她只是保持着举剑指向中军的姿势，猩红的眼尾余光扫过城墙上方，带着一丝嘲弄，一丝不满，还有一丝……被冒犯的戾气。

“碍事。”

她红唇微启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。

随即，她不再停留，身形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，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，朝着杨国中军帅旗的方向，悍然冲去！所过之处，人仰马翻，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阵中，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！

“龙葵——！”

龙阳的嘶吼声被淹没在战场重新响起的、更加混乱和恐惧的喧嚣中。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决绝地冲向敌军最深处，看着那幽紫的剑光在千军万马中如同死亡的灯塔般闪烁，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，瞬间席卷全身。

他失去了对她的掌控。

不，或许从一开始，他就从未真正掌控过。

无论是那个温柔的龙葵，还是这个狂气的红葵。

魔剑的力量，和她体内那个危险的灵魂，已经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。她们正在彼此催化，走向一个连他都无法预料的深渊。

而他能做的，似乎只剩下眼睁睁地看着。

看着她在杀戮中沉沦。

看着那抹他誓死守护的蓝色，被血腥与煞气，彻底浸染。

红葵化作的紫红流光，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切入凝固的油脂，在杨国大军密集的阵型中撕开一条触目惊心的裂口。魔剑的嗡鸣不再是低沉的震颤，而是演变成一种尖锐的、仿佛万千怨魂齐声尖啸的噪音，刺得人耳膜生疼，心神摇曳。

她不再满足于清剿周围的杂兵，目标明确，直指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杨国中军帅旗。速度之快，身形之诡魅，已然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，更像是一道贴着地皮席卷而过的死亡风暴。

城墙上的龙阳，目眦欲裂。

他看得分明，那道风暴所过之处，留下的不仅仅是尸山血海，更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、灰黑色的气息，如同受到无形吸引，从那些刚刚死去的杨国士兵尸体上飘散出来，争先恐后地没入幽紫的魔剑之中。每吸纳一缕，魔剑的光芒便炽盛一分，剑身震颤的尖啸便高亢一分，而下方那道身影周身缭绕的猩红煞气，也便浓郁一分！

那剑，在以生灵的魂魄与死前的怨戾为食！它在成长，在变得更强，也更危险！

而与之共生的红葵（龙葵），显然乐在其中。她甚至放弃了高效的斩杀，开始尝试一些更残忍、更具观赏性的“技巧”。剑光时而如毒蛇吐信，精准地挑断敌人的手筋脚筋，看着他们在痛苦中哀嚎翻滚；时而如巨斧开山，将重甲步兵连人带甲砸成肉泥；时而又化作漫天丝雨般的细碎剑芒，将范围内的敌人凌迟切割……

她在享受。享受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掌控感，享受敌人恐惧的目光和绝望的嘶吼。属于龙葵的那部分意识，在这血腥的狂欢和力量澎湃的冲击下，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，早已失去了方向，只能被动地随着红葵的意志沉浮，被那快感与暴戾一点点侵蚀、同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