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落子无悔（1/2）

接下来的几日，暖阁内的气氛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龙葵的身体在汤药的调理和精心的照顾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。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，虚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。她不再终日卧榻，偶尔会在龙阳的搀扶下，在暖阁内缓缓踱步，或者坐在窗边，安静地看着庭院里凋零的秋景。

她依旧温顺，依旧依赖龙阳。会在龙阳处理政务疲惫时，递上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；会在他看向她时，回以一个柔软而信赖的微笑；会在他提及朝中烦忧时，蹙起秀眉，轻声说一句：“王兄辛苦了。”

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，那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妹妹，乖巧地待在他为她划定的安全领域内。

但龙阳心中的那根刺，非但没有消失，反而越扎越深。

他清晰地记得那日她下意识避开他触碰的瞬间，记得她醒来后眼神里那抹难以捉摸的沉静。他试图用更多的关注、更密的守护来填补那可能存在的缝隙，将她更紧地圈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。

他开始更频繁地询问她的感受，事无巨细。从药苦不苦，到夜里睡得可安稳，再到……是否又做了那些关于杀戮和鲜血的噩梦。

每一次询问，他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
龙葵的回答总是恰到好处。药是有些苦，但为了身体能快点好起来，她不怕。夜里睡得很好，多谢王兄挂心。噩梦……偶尔还会有，但一想到王兄就在身边，便不怕了。

她的眼神清澈，语气真诚，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。

可越是完美，龙阳心底的不安就越发躁动。他仿佛在抚摸一块温润的美玉，却能感觉到玉璧之下，有冰凉的暗流在悄然涌动。

他需要更确切的掌控。不仅仅是身体的距离，更是灵魂的烙印。

施行禁术的准备，在绝对隐秘中进行着。所需的各种稀有材料，已由他的心腹通过各种渠道悄然搜集齐全。那卷记载着禁忌咒文的古老兽皮虽已焚毁，但每一个符文、每一句咒语，都已如同用滚烫的烙铁，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
他只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一个龙葵身心最为放松、防备最为薄弱的时机。

这一日，秋阳难得露出了暖意，透过雕花窗棂，在暖阁内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龙葵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手中拿着一卷闲书，却并未细看，只是望着窗外一株叶子几乎落尽的梧桐出神。

龙阳处理完上午的政务，来到暖阁时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的画面。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，神情恬淡，仿佛与世无争。

他的到来打破了寂静。龙葵回过神，放下书卷，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：“王兄。”

龙阳走到她身边坐下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想要像往常一样，将她揽入怀中，感受她的存在，确认她的归属。

这一次，龙葵没有躲闪。

她甚至在他手臂环过来的瞬间，主动地将身体微微靠向了他，将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这是一个全然信赖与依偎的姿态。

龙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怀中温软的触感，发丝间淡淡的馨香，以及她全然不设防的靠近，都与他预想中可能存在的疏离截然不同。

那根紧绷的弦，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微微松弛。

他低下头，能看见她纤细的脖颈，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，蓝色的发丝柔顺地贴伏着。脆弱，易碎，需要他最严密的守护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他放柔了声音，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