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规则的盾(2/2)

乾修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没有批文。他们来得急,或者说,根本没把这小宗门的规矩放在眼里。

堂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弟子。有人窃窃私语:

林师兄说得在理啊...

五常仙门就能不守规矩?

乾修远的目光扫过堂外,那些私语声立刻消失了。但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更冷。

牙尖嘴利。乾修远终于冷笑出声,但规则,是由强者书写的。

他站起身,金丹期的灵压不再收敛,如潮水般弥漫开来。王卷闷哼一声,额头见汗。李小鱼几乎站立不住。

林闲首当其冲,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,呼吸骤然困难,本就虚弱的神魂更是阵阵刺痛。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,透支的摸鱼点正在进一步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。

但他腰杆依旧挺着,甚至咧开嘴,露出个有点难看的笑:

特使说得对。

他声音在灵压下有些发颤,却清晰无比:

所以...强者更要讲规矩。不然,跟咱们这些底层杂役...还有什么区别?

灵压骤然一收。

乾修远深深看了林闲一眼,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。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

很好。

他不再看林闲,转向云珩:宗主,客院在何处?

他竟然直接走了。

另外两名稽查使紧随其后。经过林闲身边时,那名女使脚步微顿,瞥了他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直到三人身影消失,刑律堂内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。

王卷一把扶住林闲,才发现他后背的杂役服已被冷汗浸透,手脚冰凉。

...你他妈疯了?王卷声音发颤。

林闲借着他的力站稳,喘了几口粗气,才低声道:跟疯子讲道理,就得比他们更疯。

他看向堂外乾修远离去的方向,眼神沉静。

规则是盾,也是试探。乾修远今天没硬来,不是他心慈手软,而是他还没摸清底细——摸清林闲的底细,也摸清青云宗到底有多少人站在林闲这边。

他暂时不会动我们。林闲说,至少在丰收祭之前。

为什么?

因为他要看看,林闲抹了把脸上的虚汗,我这条他们眼里的杂鱼,到底能搅起多大的浪。

堂外围观的弟子们还没有散去。他们看着林闲,眼神复杂——有敬佩,有担忧,也有跃跃欲试。

林闲推开王卷,自己慢慢往外走。他的脚步依然虚浮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
告诉咱们的人,他边走边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,好戏...才刚刚开场。

夕阳的余晖照进刑律堂,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那影子不像个杂役,倒像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。

远处客院的窗后,乾修远负手而立,望着林闲远去的身影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符。

他对身后的女稽查使说,我要这个林闲的所有资料,从他入门第一天起。

乾修远的目光依旧冰冷,但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。

这条杂鱼,似乎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