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白日的伪装（2/2）

“更多是多少？”汤姆问。

斯拉格霍恩擦擦额头。“可能是关联记忆。比如你们选择分享a时刻，但药剂可能会把b、c、d时刻也拖进来，如果它们在情感上与a紧密相连的话。”他看向阿瑞斯，“血盟链纹会让这种关联更强。你的记忆不是孤立的点，是网络。”

阿瑞斯感到左眼下微微发烫。“那我们怎么控制？”

“用这个。”斯拉格霍恩推过来两个小银瓶，里面是透明的粘稠液体，“记忆锚点。喝下药剂前，先喝这个，专注于你们想要分享的那个具体瞬间。它会在你们的意识里建立一个‘边界’，帮助抵抗药剂的扩散效应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？”汤姆追问。

“但是如果那个瞬间本身就有强烈的情感关联，边界可能失效。”斯拉格霍恩叹气，“魔法总是倾向于完整，而不是部分。情感尤其如此。”

他教他们配制锚点药剂。过程很精细：需要将月光石粉末与缬草根汁以特定比例混合，再加入一滴配药者自己的血——不是用魔法取血，是用银针刺破指尖，让血自然滴落。

“痛苦是记忆的一部分。”斯拉格霍恩解释，看着汤姆用针刺破食指，“轻微的疼痛会强化锚点，因为它让那个瞬间在身体层面也有了印记。”

汤姆的血滴入药剂时，液体变成暗金色。阿瑞斯的血滴入时，变成了白金色中泛着赤褐。两种颜色没有融合，而是像油和水般分层。

“契约同步率太高了。”斯拉格霍恩皱眉，“你们的魔力特征已经开始互相渗透，但血液还没跟上。这可能会造成锚点不稳定。”

“有解决方案吗？”阿瑞斯问。

斯拉格霍恩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说：“有，但我不建议。你们可以交换一滴血——不是混合，是让彼此的血进入对方的药剂。这会强制建立更深的锚点联结，但也会让记忆共享时的边界更模糊。”

汤姆和阿瑞斯对视。没有讨论，没有犹豫。

“做吧。”汤姆说。

斯拉格霍恩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摇头，递给他们两根新的银针。

过程很简单：汤姆刺破指尖，让一滴血落入阿瑞斯的药剂瓶。阿瑞斯做同样的事。当两滴血分别进入对方药剂时，两个瓶子同时发出柔和的光——不再是分层的颜色，而是一种均匀的、温暖的琥珀色。

“现在锚点彻底绑定了。”斯拉格霍恩声音很轻，“如果一个人的锚点失效，另一个人的也会失效。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污染，另一个人的也会被波及。你们确定要这样？”

“我们确定。”阿瑞斯说。

傍晚时分，他们回到地窖。夜幕即将降临，离前往幽灵湿地的时间越来越近。

汤姆坐在床边，检查魔杖的每一个部件。阿瑞斯在工作台前，最后一次清点材料：月光菇干片（已开始泛蓝），锚点药剂（琥珀色，温暖），诚实药剂基底（暗金色，旋转），还有那瓶1899年的蜂蜜酒（静止如凝固的时间）。

窗外，太阳沉入黑湖对岸的山脊。第一颗星在天顶亮起。

阿瑞斯感到左眼下链纹开始搏动，一种规律的、像倒计时的搏动。

汤姆走到他身边，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“今晚只是采摘草药。”他说，像在说服自己，“明晚才是真正的考试。”

“但今晚的湿地，比利尔斯说的那些影子……”

“我们会一起面对。”汤姆的手指抚过那道链纹，“就像我们面对其他一切。”

他们穿上夜行的深色斗篷，魔杖插入特制的鞘中。汤姆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清单，阿瑞斯则将月光菇干片分成两份，一人随身携带一份——如果靠近黑暗，它会变成冰蓝色，颜色越深，危险越近。

站在门前，准备踏入夜晚时，阿瑞斯忽然问：“如果我们今晚在湿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——比如他们的记忆，邓布利多或格林德沃的记忆——怎么办？”

汤姆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那就记住，那些是过去。而我们，正在创造现在。”

他推开门。走廊的阴影如潮水涌来。

离满月夜还有一天。

而今晚，他们要先穿越一片记得太多过去的湿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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