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你,闻起来像个死人(1/2)

光头张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。

他那两个跟班,一个尿了裤子,一个吓得腿软,几乎是被他拖拽着,撞开客栈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狼狈地逃进了黑水巷的夜色里。

冰冷的夜风一吹,光头张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
他捂着自己那根扭曲断裂的手指,剧痛让他浑身发抖,但更深层的,是源自灵魂的恐惧。

那个少年的眼神。

那不是人的眼神。

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,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。

“老……老大,我们……我们就这么算了?”一个瘦猴颤抖着问,牙齿上下打颤。

“算了?”

光头张猛地回头,一巴掌扇在那瘦猴脸上,眼中迸发出怨毒与疯狂。

“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!”

他看了一眼自己废掉的手指,又想起了那一百块下品灵石,和那枚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筑基丹。

恐惧,迅速被贪婪压倒。

“他妈的,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崽子,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
光头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他不是能打吗?老子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打得过王家!打得过整个青阳郡的修士!”

“走!去王家府邸!”

“咱们,去领赏!”

……

柴房内。

东方玄天没有去听那几只蝼蚁的去向。

他用一张破桌子死死抵住门,然后走到房间最阴暗的角落,盘膝坐下。

身体,像一个烧红的火炉。

王烈的火毒,比他想象的更霸道。

那股灼热的灵力,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火蛇,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,肆意破坏。

他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自己的肺腑要被点燃。

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体内。

冰心血莲的药力,被他催动到极致。

一股冰蓝中带着血色的气血之力,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溪流,开始围剿那些肆虐的火蛇。

冰与火,在他的身体里,展开了一场无声的,却惨烈无比的战争。

每一次碰撞,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
他的皮肤,时而赤红如烙铁,时而苍白如寒冰。

汗水,刚一渗出皮肤,就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,缭绕在他周身。

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这点痛苦,与妹妹灵儿承受的病痛相比,算得了什么。

与父母失踪,血海深仇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。

时间,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体内那股狂暴的火毒,终于被冰寒的气血之力,暂时压制了下去,盘踞在他的丹田一角,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。

伤势,稳住了。

东方玄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。

他没有立刻睁眼。

他的心神,从体内的战场,向外延伸。

影七的本能,像一层冰冷的薄膜,覆盖了他的五感。

世界,在他的感知中,变得立体而清晰。

他能“听”到。

楼下,独眼掌柜那沉重而压抑的鼾声,每一次起伏,都带着对这肮脏世界的厌倦。

墙壁的夹层里,一只老鼠正在啃食木头,那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精准地暴露了它头骨的脆弱点。

他能“闻”到。

空气中,弥漫着七种不同的霉味,三种来自腐烂的木头,四种来自潮湿的墙角。

还有一股淡淡的,混合着廉价脂粉与汗液的酸腐气味,从隔壁的房间渗透过来。

他甚至能“看”到。

尽管双眼紧闭。

但这间柴房的每一寸空间,每一道阴影的轮廓,每一粒尘埃的飘动轨迹,都在他的脑海中,构建出一个无比精准的,灰色的模型。

他,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影子。

一个,潜藏在黑暗中,随时准备噬人的怪物。

他缓缓伸出左手。

手背上,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骷髅印记,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
这东西,是幽冥楼的诅咒。

也是……他的战利品。

他能感觉到,只要自己心念一动,就能将自身的气息,与这枚印记,完美地融为一体。

到那时,他将不再是东方玄天。

他会变成一个代号,一个幽魂,一个行走在青阳郡城里的,幽冥楼杀手。

这,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。

也是最危险的伪装。

就在这时。

他手背上那个沉睡的骷髅印记,毫无征兆地,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
一股极淡的,冰冷的,同源的气息,从印记中传来。

东方玄天的心脏,猛地一缩。

他所有的动作,戛然而止。

他整个人,像一尊瞬间凝固的雕像,融入了角落的阴影里。

呼吸,停了。

心跳,几乎消失。

他变成了一块石头,一片黑暗。

有杀手。

来了。

不是王家那些废物,也不是城卫军的杂鱼。

是幽冥楼的人。

这个印记,不仅能被别人追踪。

也能让他,感知到同类的存在。

东方玄天缓缓地,无声地,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瞳孔,在极致的黑暗中,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
他“听”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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