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修得太好了,下次别修了(1/2)

桑塔纳的黑烟还没散尽,那股劣质汽油味儿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
看热闹的人群也没急着散,眼神在花店门口那对母子和陆修那扇紧闭的木门之间来回拉丝。

沈清秋靠在花架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
刚才那一出闹剧耗干了她所有的力气,她只能死死抠着冰凉的铁架子,免得自己滑下去。

花架上的栀子花被撞得乱颤,浓烈的甜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混着地上的尘土味,有点冲鼻。

小宇还傻站在那儿,校服袖子撕开个大口子。

这小子的眼神像是被电焊焊死在了那辆三轮车上——那只几分钟前还像麻花一样的车轮,现在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,钢条在太阳底下反着冷光。

沈清秋缓过一口气,没去管周围那些黏糊糊的视线。她松开儿子,转身走向墙角的废花桶。

那里面扔着几支卖剩下的栀子花,花瓣边缘磕破了,还沾着泥点子。

她伸手捞了一把。

泥水顺着花茎往下淌,“啪嗒”滴在她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上。

她也没擦,就这么攥着那束脏兮兮的花,一步步走向隔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……

工作室里,光线昏黄。

陆修捏着镊子,正准备把一颗米粒大小的电容安回主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陆修动作没停,镊子尖稳稳夹住电容。

眼角余光扫到了门口的人影。

沈清秋就站在门槛外的光影交界处。

门外透进来的光线,给她单薄的身子勾了道边儿。

她没跨进来,就站在门槛外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束湿漉漉、沾满泥巴的栀子花。

陆修的目光从花束上抬起来,掠过她紧攥花茎的手。

他脸上没表情。

镊子稳稳夹着电容,轻轻一放,绿色基板上一点微不可察的蓝芒闪过,电容归位。

他放下镊子,转身向前两步。

伸手,直接握住花束靠下位置。

手指碰到了沈清秋冰凉的指尖,也沾上了湿冷的泥巴。

沈清秋的手猛地往回缩了一下,又强行定住。

指尖的抖动还是露了馅儿。

陆修没吭声,点了点头。

她指尖那点冰凉湿冷,被他手掌的温度短暂隔开了。

他接过了花束。

清冽的栀子花香混着他指头上残留的淡淡油烟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。

沈清秋肩膀松了一下。

她飞快地抬起眼,汗水浸湿的眼眸里,那光乱晃着,说不清是啥意思。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猛地转身,动作带着股仓皇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,“砰”一声把门甩上。

陆修低头看手里的花。

洁白花瓣沾褐色泥点,花茎湿润,冰凉水珠顺指缝滴落。

他走到工作台角落。

拿起一个蒙灰的旧玻璃瓶——装过焊锡丝,瓶底残留干涸的白色胶状物。

没清洗,随手将那束带泥的栀子花插了进去。

他把花瓶推回角落。

重新拿起镊子,目光落回光洁的主板。

……

下午四点,老街的喧闹淡去,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喇叭。

“笃、笃。”

敲门声很轻,带着点试探。

没等陆修开口,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姑娘。

一米六出头,穿着条素净的亚麻长裙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。

她背着一个半旧不新的深蓝色帆布工具包,看着挺沉,压得肩膀微微下沉。

夏小棠。

她不像来修东西的,倒像是来搞学术研究的。

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进门先扫视一圈环境,最后视线像x光一样把陆修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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