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早着呢(1/2)
与此同时,在象牙塔内,一场针对钱伯仁的风暴却毫无悬念地降临了。
联合调查组进驻大学,调取了他所有的项目资料、评审记录和财务往来。夏小棠提供的“蓝c”印章线索成了突破口。很快,钱教授学术造假、收受巨额贿赂为赝品背书、参与文物黑幕交易的桩桩件件,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一件件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他苦心经营多年的“权威”形象,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间崩塌。大学官网连夜撤下了他所有的荣誉和头衔,只留下一个冰冷的“接受调查”的公告。他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,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变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区。
更致命的是,随着调查深入,那枚象征着顶级秘密交易、代表着文物鉴定界最黑暗一面的“玺鉴”私章,其真正含义被部分知情人士“不小心”泄露出来。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。一批与“玺鉴”圈子有牵连、同样涉及造假、洗钱、非法交易的所谓“鉴定大师”和幕后金主,被顺藤摸瓜揪了出来。一场针对整个文物鉴定行业黑幕的清洗风暴,正席卷而来。钱伯仁,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先被连根拔起的那棵烂树。
最终的审判,是在一个临时布置的、面向媒体和公众的说明会上。
钱伯仁教授站在发言台前,曾经笔挺的西装此刻像挂在一个空衣架上,显得空荡荡的。他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,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差点把话筒碰掉。聚光灯无情地打在他身上,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着亿万双眼睛的审视。
他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,念着那份充满悔恨和推脱的道歉稿。声音干涩、嘶哑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,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。
“……我辜负了学术的尊严,辜负了社会的信任……在利益的诱惑下迷失了方向……参与了……一些不光彩的交易……对夏听雨先生……我……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……在此,我向夏听雨先生,向他的家人,向所有关心文物事业的人,表示……最沉痛的……道歉……”
他的道歉空洞而苍白,充满了“一时糊涂”、“受人蒙蔽”、“监管不力”之类的开脱之词。他甚至不敢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陷害夏听雨的主谋之一。但谁都知道,这份道歉,已经宣告了他学术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终结。
直播弹幕疯狂滚动:
“呸!鳄鱼的眼泪!”
“早干嘛去了?下毒的时候怎么不道歉?”
“还‘一时糊涂’?我看是糊涂了一辈子!”
“学术界的败类!”
“看着真解气!”
就在钱伯仁语无伦次,精神濒临崩溃边缘,几乎要瘫软在台上时,一个身影走上了发言台旁边。
是夏小棠。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中式衣裙,站在光怪陆离的闪光灯下,像一株清雅挺拔的修竹,与周遭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。
她没有走到话筒前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狼狈不堪的老人。她的出现,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连钱教授那断断续续的啜泣都停滞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夏小棠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排话筒的拾音范围,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:
“钱教授,五年前,你带着那份盖着‘玺鉴’印章的鉴定报告走进我家,告诉我父亲,他耗费心血修复的南宋官窑瓶,因为用了‘劣质胶水’,已经成了分文不值的赝品。”
她的语气异常平静,没有控诉,没有愤怒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父亲那样骄傲的人,眼神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。他把自己关在‘听雨斋’里三天,出来的时候,头发白了一半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钱伯仁惨白的脸,“他至死都相信,真金不怕火炼,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他留下的血书只有四个字:‘瓷魂不灭’。”
“瓷魂不灭”。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钢锥,狠狠扎进了钱伯仁的心脏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浑浊的眼泪汹涌而出,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。他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,像一个真正风烛残年的老人,在亿万目光下彻底崩溃,哭得撕心裂肺。
夏小棠没有再看他,也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对着媒体的镜头,微微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平静地走下了台。那挺直的背影,裙摆上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,仿佛承载着父亲的遗志,在喧嚣的会场中划出一道无声却震撼人心的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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