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一杯长岛冰茶(1/2)

夜色深沉,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氤氲开,如同模糊的泪眼。苏既望没有回那个空旷得足以将孤独放大数倍的家,也没有回冰冷肃穆的办公室。司机将他送到了一家隐匿在巷弄深处、只对少数人开放的威士忌酒吧。

“穹顶”,酒吧的名字。此刻对他而言,却像一种讽刺。

他没有选择惯常的单一麦芽威士忌,而是点了一杯“长岛冰茶”。一种由多种烈酒勾兑而成、口感浓烈、后劲迅猛的鸡尾酒,俗称“失身酒”。或许潜意识里,他需要的不是品酌,而是麻醉。

酒吧里光线昏沉,空气中漂浮着爵士乐低回的音符和雪茄的淡淡余味。他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,身影几乎与深色的皮革融为一体。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冷的杯壁,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荡漾着危险的光泽。

第一口下去,火焰般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至胃部,带来一阵短暂的、近乎自虐的清醒。但紧接着,更多的液体滑入,意识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沉浮、涣散。

醉意如同潮水,漫上堤岸,也冲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
眼前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瓶渐渐模糊、重叠,幻化出五年前那场慈善晚宴的场景。水晶灯璀璨夺目,衣香鬓影间,那个穿着不合身礼服、眼神却清澈明亮如星子的女孩,正微微仰头看着他,唇角带着羞涩又难掩聪慧的笑意。那时,她看他时,眼底有光,有一种全然的信任和初绽的情愫,像春日初融的雪水,清冽而动人。

“苏先生,您对冯·诺依曼架构的未来演变怎么看?”

“苏既望,这支舞……我不太会跳。”

“……”

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、朦胧而美好的滤镜。她的声音,她的微笑,她偶尔流露出的、因他而生的细微紧张与欢喜……

然而,这温暖的幻象瞬间破碎!如同镜子被重击,裂痕后折射出的,是停车场里,车窗缓缓升起时,她那张冰冷、淡漠、毫无波澜的脸。是那句如同最终审判的“概率归零”。是那句斩断所有可能的“过去不可逆”。

为什么?
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
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酒精和柠檬汁混合的液体里,酸涩的刺痛伴随着剧烈的收缩。他仰头,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,浓烈的酒精灼烧着食道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灭顶的荒诞与疼痛。

他以为五年前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,是她怯懦或别有所图后的不告而别。他愤怒于被“背叛”,执着于“寻找”,重逢后更愤怒于被“隐瞒”和“拒绝”。

可如果……如果不是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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