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罪与罚(1/2)
(现在线)
夜幕彻底笼罩城市,玻璃窗上清晰映出苏既望的身影,挺拔,却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,立在灯火辉煌的孤岛之巅。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的幽蓝冷光,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,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、疲惫的荒原。
喧嚣散尽,万籁俱寂。这几日惊涛骇浪般的情感冲击,此刻如同退潮后的海滩,留下的是清晰的、残酷的、需要他独自面对和清理的残骸。
他闭上眼,过去数日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倒带——
峰会重逢时,她冷冽如冰刃的眼神,宣告“概率归零”。
停车场里,他卑微的哀求,换来“过去不可逆”的最终判决。
醉酒之夜,真相如惊雷炸响,他意识到那句“交易”是如何成为刺穿她心脏的利刃。
图书馆角落,他像个窃贼般贪婪窥视儿子的一举一动,那短暂的对视和浅笑,是恩赐也是凌迟。
老宅相册前,遗传的力量如同最残酷的证词,控诉着他五年的缺席。
还有方才,白雪谏那句“别有用心”,像一根毒刺,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,将怀疑引向更幽暗的过往。
每一帧画面,都带着倒钩,狠狠撕扯着他的神经。狂喜、剧痛、悔恨、愤怒、后怕、卑微的满足……种种极端情绪轮番碾过,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了碎片。
而这一切混乱与痛苦的源头,清晰得可怕——是他自己。
是五年前那个傲慢、自负、沉浸在掌控感中的苏既望。他以为感情是可以计算的博弈,以为保护可以用谎言铸就盔甲,以为一切尽在掌握,却独独忘了去倾听、去尊重、去珍视那颗捧到他面前的、毫无保留的真心。
他以为被带走的是他的血脉,是他的所有物。现在才痛彻心扉地明白,文砚知带走的,远不止一个孩子。她带走的是他原本触手可及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幸福,是一个家应有的温度,是清晨醒来身侧的温暖,是看着孩子咿呀学语的喜悦,是与爱人并肩面对风雨的笃定……是他苏既望,作为一个人,而非一个商业符号,所能拥有的全部柔软和寄托。
他亲手弄丢了这一切。用他的傲慢,他的疏忽,他那些自以为是的“保护”。
罪。
这是他犯下的,无可推诿的原罪。
而罚呢?
罚,不是她的冷漠,不是她的拒绝。那些是她应有的权利,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。
罚,是此刻,以及此后漫长的每一天,他必须清醒地、清醒地承受的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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