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五年,一天(1/2)
(现在线)
苏既望那句浸满痛悔的剖白,如同最后一记重锤,砸碎了真相表面那层薄冰,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、名为“五年光阴”的寒潭。包厢内陷入了死寂,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,在茶香渐冷的空气里交错。
文砚知没有去看苏既望那双盛满痛苦和恳求的眼睛。她缓缓地、近乎僵硬地转过头,目光投向竹帘外影影绰绰的庭院夜景。夜色浓稠,几盏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勾勒出假山与竹枝寂寥的轮廓。她的侧脸在灯影下显得异常苍白,平静得近乎脆弱,仿佛一触即碎。
良久,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没有哽咽,没有颤抖,像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、遥远的故事。但每一个字,都像在冰水里淬炼过的针,精准地刺向苏既望的心脏最柔软处。
“这五年……” 她顿了顿,似乎在丈量这漫长时光的重量,“我一个人,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,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。”
“一个人,去医院做产检,看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,听着医生说着注意事项,身边空无一人。”
“一个人,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,忍着孕吐,熬夜修改论文,计算着存款还能支撑多久。”
“一个人,躺在产房里,抓着冰冷的床栏,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,喊不出一个可以依靠的名字。”
“一个人,学着换尿布,喂夜奶,抱着发烧的安安,在急诊室冰冷的长廊里,坐到天亮……看着别的孩子有父亲哄着,抱着……”
她的话语没有任何修辞,只是平铺直叙地罗列着事实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将自己那五年血淋淋的伤口,一层一层,冷静地剖开,展露在他面前。没有控诉,没有怨怼,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毁灭性的力量。
苏既望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远不及心中那凌迟般的剧痛万分之一。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画面——她独自穿梭在陌生的医院,她深夜抱着啼哭的婴儿无措地踱步,她因疲惫和压力悄悄流泪的背影……那些他缺席的、她独自扛起的日日夜夜,此刻化作无数细密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四肢百骸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第一次如此具体、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他当年那个“无心之失”(如今看来甚至是“被设计之失”),给她带来了怎样具象的、沉重的五年。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“误会”可以概括的,那是每一天、每一刻、实实在在的艰辛与孤独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 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咙,最终碾磨出的,依旧是这三个苍白到近乎可耻的字眼。他知道这毫无分量,但他只能说出这个。他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他抬起猩红的双眼,望向她依旧平静的侧脸,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地,补充道,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审判陈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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