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夜话与真心(1/2)
(现在线)
后半夜,万籁俱寂。安安在药物作用下,体温终于退到38.5度左右,虽然仍在低烧,但不再是令人心惊肉跳的高热。小家伙沉沉地睡着,呼吸虽仍粗重,却平稳了许多,只是小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和疲惫的痕迹。
儿童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安静的阴影。激烈的忙碌过后,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。文砚知和苏既望各自坐在床两边的扶手椅里,中间隔着熟睡的孩子,像隔着一条无声的星河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儿童退烧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苏既望身上带来的、清冽的寒夜气息。长时间的紧绷和沉默,让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滞重。白日的争执、过往的恩怨,在这片为孩子安危而共同奋战的废墟之上,暂时失去了喧嚣的力气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,以及一种不知如何面对的茫然。
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寂静中,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蓦地响起,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是苏既望的声音。他靠在椅背里,头微微后仰,闭着眼,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倦痕。这句话,他说的很轻,仿佛耗尽了力气,却又异常清晰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文砚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目光依旧落在儿子睡颜上,没有动弹,也没有回应。这句道歉,她听过太多次,在各种场合,带着各种目的。她已近乎麻木。
然而,苏既望并没有期待她的回应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必须的陈述。他依旧闭着眼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加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磨损的痛楚,继续说道:
“对不起……错过了他每一次发烧、咳嗽,错过了他学走路摔倒,错过了他第一次叫爸爸……” 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也错过了……你一个人带着他,最需要人支撑的时候。”
这不是一句泛泛的道歉,而是具体到时光碎片的、带着血丝的忏悔。他将自己缺席的罪状,一桩桩,一件件,血淋淋地摊开在自己面前。
然后,他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五年、却从未敢真正触碰的问题,声音轻得仿佛会惊碎眼前的平静:
“这五年……你们……是怎么过来的?”
没有质问,没有试探,只有沉甸甸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和……一种深切入骨的心疼。他第一次,跳出了“我失去她”的痛苦,真正去试图想象和感受“她带着孩子如何生存”的艰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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