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唐真遇克星(2/2)

“请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只有一个字。

唐真娇叱一声,不再客气,双刀(鞘)一振,如同两道红色闪电,一左一右,分袭贺凛冬双肩与肋下,速度快得惊人!

然而,贺凛冬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他没有像之前那几人一样试图格挡或硬拼,更没有后退。他的脚步动了,看似笨拙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,身体随之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扭转,左手短棍不是去格挡,而是如同粘稠的蛛丝般,轻轻搭在了唐真右手刀鞘的中段,向旁一引一带。

唐真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,志在必得的一击顿时落空,身形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微倾。她心中一惊,左手刀鞘急忙变招,横扫贺凛冬下盘。贺凛冬却不慌不忙,右脚如同生根般定住,左脚划了个半圆,身体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,右手短棍不知何时已如毒蛇出洞,点向唐真因发力而露出的肘关节。

唐真急忙缩手,双刀舞动如风,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,攻势如同狂风暴雨。她不信邪,这汉子看似步伐笨重,怎么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自己的杀招?

贺凛冬却始终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,脚步移动范围极小,却总能在方寸之间,用那对看似平平无奇的短棍,施展出各种精妙的牵引、格挡、卸力技巧。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,简洁到了极致,却每每后发先至,精准地打在唐真发力的节点上,或是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处。那感觉,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,又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,浑身力气使不出来,憋屈得难受。

这正是贺凛冬在辽东时,从一位隐退的老卒那里学来的,糅合了军中擒拿手与太极巧劲的贴身短打功夫,平日里罕有用到,今日却被唐真逼了出来。

唐真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焦躁。她赖以成名的快刀,在这沉默的汉子面前,竟全然失去了效果。对方仿佛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,那种沉稳如山、洞若观火的感觉,让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。

终于,在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,贺凛冬抓住了唐真一个急于求成、双刀齐出导致中门微开的破绽。他左手短棍猛地向上架开唐真右手刀,身体如同鬼魅般瞬间切入中线,右手短棍并未击打,而是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唐真左手手腕,同时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——

“哎呀!”

唐真只觉得天旋地转,惊呼声中,整个人已被贺凛冬一个干净利落的巧摔,结结实实地放倒在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那双柳叶刀也脱手飞出,哐当落地。

校场上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!黄沙堡的军士们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狠狠吐出,畅快无比!

唐真躺在地上,摔得并不重,但脸上却是火辣辣的,又羞又恼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长这么大,何曾受过如此挫败?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弩手用这种“笨拙”的方式击败!

贺凛冬站在原地,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默默收回了短棍,对着地上的唐真微微颔首,算是致意,然后便转身,走回角落,重新拿起他那把弩弓,低头擦拭起来,仿佛刚才那场恶斗与他无关。

唐骏连忙上前扶起妹妹。唐真挣开堂兄的手,自己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狠狠地瞪着贺凛冬那沉默的背影,贝齿紧咬着下唇。

羞恼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异样的情绪,却悄然在她心底滋生。这沉默寡言的汉子……他的功夫好生奇怪,人也奇怪。明明赢了,却连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……

她唐大小姐行走江湖,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?
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唐真忍不住冲着那背影喊道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,却已没了之前的嚣张。

贺凛冬擦拭弩弓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低沉地回了两个字:

“贺凛冬。”

说完,便不再理会。

唐真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,气得跺了跺脚,心中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,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欲和探究欲,混合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,牢牢地系在了那个名为“贺凛冬”的沉默身影之上。她知道,这事儿,没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