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海舟初构想(1/2)

议事厅的烛火,彻夜未熄,蜡泪在青铜烛台上堆积如山,映照着冷啸凝神沉思的侧脸。

他面前摊开着葛丹如献上的那幅粗糙却价值连城的海路示意图,旁边还堆放着几卷黄沙堡所能搜集到的、关于舟船制造的零散古籍抄本和匠人的经验手札。窗外是西北边塞特有的、带着沙尘气息的夜风,而他的目光却深邃如海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纸张与这厚重的墙壁,投向了那万里之外、波涛汹涌的无垠蔚蓝。

葛丹如的海图,如同一把精心锻造的钥匙,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战略领域的大门。那上面用稚拙却坚定的笔触标注出的隐秘水道、可供停泊补给的荒岛、吞噬船只的险恶暗沙以及随季节变换的洋流规律,不仅仅是避开危险、达成航行的实用指南,更蕴含着在广袤海洋上实施机动作战、建立隐蔽据点、进行长途奔袭、乃至沟通外界的无限可能。这片蓝色疆域,是危机,更是机遇,是未来黄沙堡能否突破边镇困局、另辟蹊径的关键所在。然而,要实现这些宏大的构想,首要的前提,是必须拥有能够驾驭这片深蓝、足以应对其严酷挑战并发挥战斗效能的、足够优秀的舰船。没有合适的舟船,一切海洋战略都只是纸上谈兵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海图上那些代表暗流的虚线上划过,脑海中开始冷静地剖析当前大明主流海船的优劣。那些庞大的宝船遗制,固然巍峨壮观,载重量惊人,但其建造与维护成本高昂,机动性相对迟缓,在复杂的沿岸水域或需要快速反应的冲突中恐显笨重;而常见的广船、沙船等,虽各有特色,但在冷啸以超越时代的眼光审视下,其船型设计、帆装效率、抗风浪能力以及生存性,都仍有极大的改进空间。他需要的,不是最大的船,而是最合适的船——一种足够灵巧、迅捷、坚韧,既能适应远洋航行的苛刻环境,又能满足未来可能发生的海上冲突需求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引领一个时代的小型战舰。

他的思绪,彻底沉入了“寓言”数据库那浩瀚的知识海洋中。无数关于流体力学、材料科学、船舶工程学的原理、公式与历史经验碎片,如同繁星般在他意识中闪烁,与他对这个时代现有造船技术的深刻理解相互碰撞、筛选、融合。最终,他的思路清晰地聚焦在了一种经过历史验证、且极具改良潜力的优秀船型上——福船。

福船,源自福建,是明代远洋航行与海战中的重要船型,历经考验。其显着特点是船底尖削如刃,船身相对瘦长,首尾高昂,吃水较深,这种设计赋予了它良好的破浪性、适航性和在风浪中的稳定性,尤其在利用风力方面,其独特的硬帆设计使其能够有效地利用各个方向的风,展现出不俗的效率。这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改良基础与起点。

“福船之形制,龙骨强劲,帆式独特,已属当代上乘,然则……犹可精益求精,更上一层楼。”冷啸喃喃自语,指尖蘸了少许清水,在光滑的案几面上缓缓勾勒起来,水痕在烛光下微微反光,仿佛勾勒着未来的航迹。

首先,是水下船型的优化,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效率。他根据流体力学中关于减少兴波阻力和摩擦阻力的原理,在脑海中反复推演,对福船原本就相对尖削的船底曲线进行精密的微调。他设想使船体前部(首部)水线以下部分更为圆滑流畅地过渡,形成更优的进流段,以有效地分开水流,减少船首兴起的波浪阻力;船体中后部则更注重维持线性流畅,并可能略微收窄,以降低船体与水接触面积带来的摩擦阻力。目标是使得船只在同等风力推动下,能获得更显着的速度优势,或者在维持同等航速时,能够节省宝贵的人力与风力资源,延长巡航距离,提高作战效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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