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最后一滴血(1/2)

黎明的第一缕曙光,挣扎着穿透稀薄的晨雾,怯生生地照亮了这条已成尸山血海的小径。光线微弱,却足以勾勒出地狱的轮廓——断肢残骸相互枕藉,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艳红交织,破损的兵刃斜插在泥土或尸体上,几匹无主的战马在远处徘徊,发出不安的嘶鸣。

站着的人,只剩下冷啸。

他身后的十八名捕快,此刻已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站立。刘华添靠在一块染血的巨石旁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他那柄赖以成名的链锤,锁链断裂,石锤滚落在脚边,沾满污血。马徐志和郑世先相互倚靠着坐在地上,两人都是血人,连抬手擦拭糊住眼睛的血痂都显得艰难。卫鑫眸半跪于地,用一截断枪支撑着身体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额头上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,涔涔而下。李业昌仰面躺倒,战斧脱手落在身侧,他望着渐亮的天空,眼神空洞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。丁智勋背靠着一具马匪的尸体,昏迷不醒,背上那道恐怖的刀伤虽经简陋包扎,依旧在不断渗出鲜血。董元兴、高丰杰、吕斯年……或坐或卧,无一不是伤痕累累,力竭倒地,他们手中的兵刃早已残破不堪,散落四周。

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追杀与血战,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,绷紧的弦在最后一个普通马匪倒下时,终于彻底松弛。此刻,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,只能瘫软在地,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本能喘息着,目光都汇聚在场中唯一还能挺立的身影上——他们的头儿,冷啸。

冷啸的状态同样到了极限。身体如同被掏空,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,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。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大腿被划开的地方血流虽缓,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虎口崩裂的双手几乎握不住兵刃,全凭意志在支撑。脑中的“寓言”早已沉寂,能量彻底枯竭的警告变成了持续不断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眩晕。他站在那里,身形依旧挺拔,如同狂风暴雨后虽布满伤痕却未曾折断的旗杆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具身体里还剩下什么。

就在这时,尸堆深处,一具“尸体”猛地动了一下!

紧接着,一个庞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此人身高八尺有余,膀大腰圆,如同半截铁塔,正是这股马匪中最后一名,也是最为凶悍的匪首——“暴熊”巴图。他之前被冷啸一锏扫中腰腹,倒地装死,此刻见官军尽数力竭,以为机会来临。

巴图满脸虬髯,此刻被血污黏连在一起,更显狰狞。他左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,那是早年劫掠时留下的印记。他身上皮甲破碎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数道翻卷的伤口,但那双独眼中燃烧的凶光,却比野兽更甚。他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,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兵器——一柄沉重的狼牙棒,棒头上密布的铁刺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皮肉碎屑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巴图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,独眼死死锁定住摇摇欲坠的冷啸,咧开大嘴,露出沾血的黄牙,“官狗……老子……送你们一起上路!”

他狂吼一声,声音沙哑却带着垂死的疯狂,迈开沉重的步伐,如同失控的攻城锤,挥舞着狼牙棒,朝着冷啸猛冲过来!每一步踏下,都让地面微微震动,气势骇人。

瘫倒在地的捕快们目眦欲裂,想要挣扎起身,却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。卫鑫眸试图抓起身边的断枪,却因脱力而失败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嗬嗬声。李业昌猛地想要坐起,却牵动伤口,痛得闷哼一声,再次倒下。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狼牙棒,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,砸向他们唯一还站着的首领。

冷啸看着猛扑过来的巨汉,眼中没有任何波动,既无恐惧,也无愤怒,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。他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,舌尖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。体内空空如也,连“寓言”的辅助也早已消失。

能依靠的,只有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,和那颗永不屈服的心。

他深深吸气,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潜伏的气力,灌注于双腿、腰腹、手臂。就在狼牙棒带着恶风即将临头的瞬间——

动了!

他没有后退,没有格挡,而是向着斜前方猛地侧身、进步!动作幅度不大,却精准妙到毫巅,狼牙棒沉重的棒头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
与此同时,他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沿着腿、腰、脊背节节贯通,最终汇聚于持握骨朵的右臂。旋腰、送肩、挥臂!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流畅得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!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