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奚忆湘领命(1/2)

黄沙堡地下一处被改造过的储粮窖内,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、谷物与泥土混合的沉郁气息。几盏油灯固定在粗糙的石壁上,光线昏黄,将围坐在中央木桌旁的几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摇曳不定。这里是情报网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核心密室,比之前那间石室更为隐蔽。

冷啸坐在主位,面容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愈发深邃冷硬。林筱月坐在他左侧,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张,那是她对几个潜在外围人选的分析评估。罗美君则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稍远些的角落,擦拭着她那对从不离身的短刃,显然对这种纯粹动脑的会议兴趣缺缺,但又被要求必须在场了解情况。

“榆林镇那边,初步筛选出三人。”林筱月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张记皮货行的二掌柜,人脉广,但嗜赌,易被利用,不可取。‘四海车马行’的一个小管事,胆大活络,但贪杯,酒后曾多次失言,风险过高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落在第三张纸上,“最后是‘悦来酒楼’的伙计领班,奚忆湘。”

“‘悦来’是榆林镇最大的酒楼,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歇脚的军吏、甚至一些有头脸的江湖人物,多会选择在那里打尖住店。”林筱月继续介绍,语气客观,“此人年约二十五,在‘悦来’做了七年,从跑堂做到领班,为人勤恳,从未有过克扣客商、欺压同伴的恶行,在同行中口碑甚佳。最关键的是,据观察,他记忆力惊人。酒楼账房老先生曾无意中提起,三日前某桌客人点了什么菜、喝了什么酒、结账时用了银票还是碎银,他都能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。而且,他对榆林镇内三教九流的人物、各家商铺的底细、乃至官府小吏的喜好,都颇为熟悉。”

冷啸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看不见的线路。

罗美君插嘴道:“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包打听,但做咱们这事,光记性好、人缘好恐怕不够吧?得经得住吓,扛得住事才行。”

“这正是需要确认的。”林筱月看向冷啸,“我已安排了一次试探。三日前,我们的人假扮成关外马贩,在‘悦来’饮酒时,‘不慎’遗落了一个装有少量金沙和一枚看似普通、实则带有隐秘标记的腰牌包裹。当时负责那一片区域的,正是奚忆湘。”

地窖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
“他拾到包裹后,并未声张,也未立即上交柜上,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包裹收好。当日晚间,打烊之后,他并未回家,而是带着包裹,径直去了那‘马贩’落脚的简陋客栈,原封不动地交还了失物。”林筱月叙述道,“我们的人故意用言语试探,声称包裹内少了重要物件,并露出凶恶之态。奚忆湘当时面色虽有些发白,但言辞清晰,逻辑分明地描述了拾到包裹的时间、地点以及包裹的原样,并坚持要求对方核对清楚,言明‘悦来酒楼’的伙计,行得正坐得直,绝不贪图不义之财,也容不得污蔑。其应对,不卑不亢,有胆色,更有底线。”

冷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。在边镇这等鱼龙混杂之地,能守住本心已是不易,能在威吓之下保持镇定、维护自身清白,更显心性。

“事后,我们的人又以答谢为名,赠他五两银子。”林筱月最后道,“他推辞不过收了,但次日,便将这五两银子,以那‘马贩’的名义,全数捐给了镇东头那座收容孤寡的破旧善堂。自己分文未取。”

地窖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油灯灯芯再次爆开一个灯花。

“底子干净,心性不差,记性绝佳,熟悉地面,懂得变通,也知敬畏。”冷啸缓缓开口,做出了决断,“就是他了。美君,你亲自去一趟榆林,带他回来。务必隐秘。”

罗美君收起短刃,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:“明白!”

三日后,深夜。奚忆湘被蒙着眼,由罗美君带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间地下密室。当眼罩被取下时,他显然对这陌生的环境和眼前这几个人感到极大的困惑与不安,尤其是对上冷啸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时,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双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。

“奚忆湘,”冷啸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可知为何带你来此?”

奚忆湘摇了摇头,喉咙有些发干:“小的不知……可是小的在酒楼做错了什么事?”

“与你酒楼差事无关。”林筱月温和地开口,试图缓解他的紧张,“带你来,是有一件更重要,也更危险的事情,需要你去做。此事关乎许多人的生死,也包括你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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