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唐真遇克星(1/2)

黄沙堡的清晨,照例是在校场震天的操练声中拉开序幕。尘土飞扬,号令铿锵,新阵法的演练已初具雏形,军士们的神情虽疲惫,眼神却日益锐利。这一日,堡门开启,迎来了一对风尘仆仆的跑单帮镖师。押送的货物不多,只是几口沉甸甸的箱子,但押镖的人却引人注目。

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,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一身利落的枣红色劲装,勾勒出矫健的身姿,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柳叶弯刀,刀鞘上镶嵌着几颗不算名贵却打磨得锃亮的绿松石。她肤色是健康的麦色,五官明艳张扬,一双杏眼顾盼间神采飞扬,带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特有的泼辣与自信。她便是金隆镖局总镖头唐喜的独生爱女,唐真。跟在她身后的是她堂兄唐骏,身材魁梧,沉默寡言,肩上扛着一杆浑铁点钢枪,显然是负责压阵的。

交割了货物,自有孙嬷嬷安排人接手。兄妹二人被引至校场旁的凉棚下暂歇,等候结算余款。校场上,冷啸正亲自督练那套“步骑炮协同野战阵型”,弩阵如林,游骑穿梭,偶尔响起的火炮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唐真自幼在镖局长大,走南闯北,见识过不少军阵,也与许多所谓的“官军精锐”打过交道,多是些花架子或者骄横跋扈之辈。此刻见黄沙堡这阵法新奇,却又显得颇为“别扭”——步兵不像步兵,骑兵不像骑兵,还摆弄着几门怪模怪样的“破铜烂铁”,与她所知的任何战阵都大相径庭。

她本就是心直口快、好胜心极强的性子,加之连日赶路憋闷,此刻见猎心喜,忍不住便对着校场指指点点,声音清脆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:

“哥,你看他们这阵型,弩手摆那么开,两翼空档太大,若是遇上精锐骑兵一个侧冲,岂不全散了架?”

“还有那几门‘炮’,响动倒是不小,打得准吗?别没打到敌人,先把自己人吓一跳!”

“这主将想法倒是新奇,可惜啊,华而不实,怕是没经过真刀真枪的阵仗……”

她声音不大,但在以肃杀纪律为主的校场边缘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周围一些正在轮换休息的军士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不忿之色。黄沙堡虽穷,但军心凝聚,最是敬服冷啸,岂容一个外来女子如此轻蔑点评?

当下便有几名自恃勇力的军官和老兵,按捺不住,上前抱拳,言语间虽还算客气,但挑战之意明显,想请唐真“指点”几手,煞煞她的威风。

唐真柳眉一挑,正中下怀!她咯咯一笑,毫不怯场,将披风解下扔给堂兄唐骏,纵身便跃入了校场中央划出的那片用于较技的空地。

“谁来指教?”她双刀并未出鞘,连刀带鞘握在手中,身姿挺拔,如同一只骄傲的红色孔雀。

第一个上场的是堡内一名以刀法刚猛着称的队正。他大喝一声,手中制式腰刀带着风声直劈而下。唐真却不硬接,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灵动一闪,左手刀鞘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麻筋上,右手刀鞘顺势一带,“啪”一声,那队正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,腰刀险些脱手,人也跟跄着冲了出去,不过五六个回合,便已败下阵来。

接着又上了两人,一人使枪,一人使斧,皆是以勇力见长,但在唐真那对神出鬼没、舞动起来真如水泼不进的双刀(鞘)面前,竟都显得笨拙无比。她身法快,招式刁钻,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,或点、或缠、或引、或绊,总能在十招之内,让对手或兵器脱手,或狼狈倒地。

连败三人!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利落!

校场边缘,原本不忿的军士们渐渐安静下来,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。这女子的功夫,确实有嚣张的本钱!她那双刀,快且诡异,似乎糅合了多家刀法之长,自成一路,极难对付。

唐真连战连捷,意气风发,白皙的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虽未再言语,但那眉梢眼角的得意与挑衅,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冲击力。她甚至有意无意地,将目光瞟向了远处高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
就在这时,人群有些骚动,几个与贺凛冬相熟的“猎杀小队”成员,连推带搡地将一个一直默默坐在角落、低头擦拭着手中强弩的汉子推了出来。

“老贺!看你的了!”

“就是,灭灭这丫头片子的威风!”

被推出来的正是贺凛冬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军服,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肤色黝黑的脸庞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对眼前的局面似乎有些无奈,又似乎全然不在意。

唐真打量着他,见他手中拿的不是刀剑而是弩弓,身上也没有太多彪悍之气,心中不免又轻视了几分,撇撇嘴道:“怎么?黄沙堡没人了吗?推个弩手出来?本姑娘可不习惯欺负远程。”

贺凛冬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擦拭好的弩弓小心放在一旁,然后走到兵器架旁,取了一对训练用的、包裹着厚厚牛皮的短棍,算是应了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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