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姜岁欢巧手(1/2)

黄沙堡匠作坊的炉火,自第一座反射式炼炉点燃后,便再未真正熄灭过。日夜不息的火光将这片原本僻静的角落映照得如同白昼,连绵不绝的敲打声、锯木声、打磨声,汇成了一首充满生机与力量的钢铁交响曲。这里,已然成为黄沙堡名副其实的技术心脏,而驱动这颗心脏有力搏动的,正是那位年轻的管事——姜岁欢。

任命之初的些许质疑声,早已在姜岁欢展现出的能力面前烟消云散。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,体内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与智慧。他并非只动嘴皮子的管理者,更多时候,他是身先士卒的践行者。

匠作坊内部被他划分得井井有条:铁器区、木工区、甲胄区、弓弩区,甚至还有一个被他特意隔出来的、挂着巧思阁木牌的小角落。物料堆放整齐,工具归类明确,每个工匠的职责清晰可见。他甚至还制定了一套简单的奖惩规矩,鼓励创新和改进,工匠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。

然而,最让工匠们心服口服的,还是姜岁欢那双巧手,以及他对冷啸提出的各种奇思妙想拥有惊人领悟力的头脑。

冷啸时常会来到匠作坊,带来一些草图或模糊的概念。有时是关于农具的改进——比如一种能将犁地深度控制得更均匀的曲辕犁小改动,或者一种更省力的棘轮辘轳。姜岁欢总能最快地理解冷啸的意图,甚至能举一反三。他会立刻召集相关的工匠,一边讨论,一边亲手用木料或边角料制作模型,反复调试,直到将冷啸的想法变成一件件结实耐用、能真正提升效率的实物。

但这远非全部。姜岁欢真正的热情,倾注在了那些关乎黄沙堡武备未来的项目上。

那具从瓦剌游骑手中缴获的简陋火炮,被姜岁欢像宝贝一样供在巧思阁最显眼的位置。他几乎一有空就蹲在那铁疙瘩旁边,用自制的卡尺和量规,反复测量其内外径、壁厚,仔细研究其结构。

冷啸提出了一些方向性的建议:比如尝试用失蜡法铸造更一体的铜炮身;设计可调节俯仰角的稳定炮架;改进发射药的分装方式;甚至尝试制造便于骑兵携带的小型。

这些想法在传统工匠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。但姜岁欢的眼睛却亮了。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扎进了巧思阁。

铸造一体炮身是最大的难题。姜岁欢带着几个老铸匠,反复试验冷啸提及的失蜡法。他们用牛油和蜂蜡混合,精心雕刻出炮身模型,再覆上特制的耐火泥料,阴干后烘烤,让蜡模熔化流出,形成空腔。然后,他们将反射炉里熔炼出的铜水小心翼翼地浇灌进去……

失败,一次又一次的失败。不是蜡模变形,就是泥壳开裂,或是铜水浇注不满。有人开始动摇,觉得这是在浪费宝贵的铜料。姜岁欢却毫不气馁,仔细记录每一次失败的细节,调整蜡的配比,改进泥料的配方和阴干工艺,甚至设计了新的浇注口和排气孔。他的双手常常被烫出水泡,脸上沾满烟灰,但眼神始终专注。

终于,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,一个相对完整、砂眼明显减少的小型铜质炮身被成功铸造出来!虽然距离实用还有很长的路,但这无疑是里程碑式的一步!参与其中的老铸匠激动得老泪纵横。

与此同时,可调节的炮架图纸在姜岁欢手下逐渐完善;用厚油纸定量分装发射药的想法被验证有效;甚至连那种,他也弄出了几个粗糙的木质模型,反复揣摩其握持感和击发机构。

除了火炮,弓弩的改进也未曾停下。贺凛冬所在的猎杀小队对弩箭的射程和精度提出了更高要求。姜岁欢便带着弓弩区的工匠,研究如何用更好的材料制作弩臂,如何优化弩机的望山和悬刀,甚至尝试制作一种可以连续发射数支弩箭的原型。

这一日,姜岁欢又有了新的灵感。他看着反射炉中奔腾的钢水,突然想到能否将冷啸提到的复合装甲理念应用到盾牌的制造上。他立即找来铁匠和木匠,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:以硬木为基,外层覆以淬火硬钢,中间夹一层韧铁,用铆钉紧密固定。

这样的盾牌,姜岁欢兴奋地向工匠们解释,外层硬钢可防劈砍,中间韧铁能吸收冲击,内层硬木则防止盾牌断裂。虽然重量会增加,但防护力将远超现在的蒙皮木盾!

老铁匠们面面相觑,这样的制作工艺闻所未闻。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,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管事天马行空的想法。很快,匠作坊里又响起了新的敲打声——这一次,是为了打造前所未有的复合盾牌。

在制作过程中,姜岁欢发现现有的工具难以精确加工钢制盾面。他连夜设计了一种新的夹具,可以牢固固定盾面,方便工匠进行打磨和淬火处理。这个小小的创新,让盾牌的制作效率提升了一倍有余。

匠作坊内,每个人都被姜岁欢这种近乎痴迷的热情和强大的动手能力所感染。炉火映照下,是一张张专注而充满希望的脸庞。这里不再仅仅是打造和维护军械的地方,更成为了一个不断孕育新技术、新装备的摇篮。

冷啸偶尔会站在匠作坊门口,静静地看上一会儿。看着姜岁欢时而伏案疾书,时而与工匠激烈讨论,时而又亲自抡起锤头敲打的模样,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
夜幕降临,匠作坊的炉火却愈发明亮。姜岁欢举着新打造出的复合盾牌原型,对着火光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。盾面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三层结构紧密地结合在一起,预示着黄沙堡的防御能力即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。

明天再调整一下淬火的工艺...姜岁欢喃喃自语,随手在墙上的记录板上画下一个新的符号。那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个这样的符号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次尝试,一次进步。

这时,一个年轻的学徒怯生生地走过来:姜管事,您要不要先休息?这都快子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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