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医馆立边镇（1/2）

晨雾裹着药香漫过青砖墙，刚落成的黄沙堡医馆前，两株新栽的沙棘树挂着晨露，与屋檐下悬挂的药葫芦相映成趣。敞开的木门内，蒸腾的白雾顺着窗棂溢出，混着炒药的焦香与草药的清苦，在街巷里弥漫开来 —— 那是孙见微正领着药童用沸水清洗陶罐，咕嘟作响的水声，竟盖过了不远处农垦队的号子声。

“这医馆真能看病？” 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踮脚张望，脸上满是疑虑。他身后跟着个面色蜡黄的少年，嘴唇干裂，时不时咳嗽几声，正是前日垦荒时受了风寒的周小虎。周围围了不少军民，有捂着伤口的士兵，有抱着孩童的妇人，眼神里都藏着期待与忐忑。

人群中，一个身着灰布衫的汉子眼神闪烁，正是李三的同伙刘四。他悄悄往人群里挤了挤，低声散播着谣言：“听说这医馆用的都是野路子药材，还有那什么‘沸水消毒’，从没听过能治病，别是想趁机搜刮我们的口粮！”

这话让原本犹豫的人群更显迟疑，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，往后退了退。

“让一让。”

艾凡锦身着短打，腰间挎着药箱，大步从人群中穿过。她脸上沾着些许药粉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药童，担架上躺着个腹部流血的士兵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是戍边的赵勇！” 有人认出了担架上的士兵，惊呼道，“昨日巡查时遇袭，肚子被刀划开，都说没救了……”

艾凡锦没理会周遭的议论，径直将担架抬进医馆西侧的外伤诊室。诊室里，石台上摆着煮沸的陶罐、干净的麻布和磨利的银刀，墙角的炭盆燃得正旺，上面架着的铁锅咕嘟作响，蒸腾的白雾将墙面熏得有些潮湿。

“按住他！” 艾凡锦沉声道，药童立刻上前按住士兵的四肢。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烈酒，倒入陶碗，再用烧红的银刀蘸了蘸，瞬间腾起蓝色的火苗。她没有丝毫犹豫，手持银刀，快速清理着士兵腹部的伤口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石台上。

围观的军民屏住呼吸，有人吓得别过脸去，却又忍不住偷偷张望。刘四混在其中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—— 若是这士兵死在医馆里，正好能印证他的谣言，让大家再也不信这医馆。

“孙先生，止血散！” 艾凡锦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孙见微应声而来，他身着长衫，手中捧着一个瓷瓶，里面装着棕褐色的药粉。与寻常止血散不同，这药粉是他参照冷啸提供的 “古籍抄本”，用本地的止血草、白茅根等药材，经晾晒、研磨、炒制等多道工序炮制而成，药效比传统止血散更胜一筹。

孙见微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，又用煮沸过的麻布轻轻包扎。奇迹般地，原本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，士兵痛苦的呻吟也轻了些。

“这、这就止住了？” 之前质疑的汉子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思议。他之前在关内受伤，郎中用了好几副药都止不住血，没想到这里竟这么快。

孙见微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温和地解释道：“外伤止血，首重清洁。先用沸水煮沸器具，再用烈酒消毒伤口，可防邪毒侵入；这止血散是按古法炮制，精选本地药材，药性更纯，见效自然更快。”

他指着墙角的铁锅：“冷堡主特意叮嘱，凡进入医馆的器具、麻布，都需用沸水沸煮一炷香；伤口换药前，医者需用沸水洗手，患者伤口周围需用温水擦拭 —— 这样可减少疫病传播，让伤口更快愈合。”

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赞叹，之前抱着孩子的妇人鼓起勇气走上前：“孙先生，我家娃子连日咳嗽，发烧不退，您能给看看吗？”

孙见微点头，让妇人抱着孩子进了东侧的内科诊室。诊室里摆着一张木桌，上面放着脉枕、银针和一摞医书，墙角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贴着标签的药罐，上面写着 “柴胡”“黄芩”“甘草” 等药材名称。

孙见微给孩子搭脉，又看了看舌苔，沉声道：“是风寒入里，引发肺热。还好来得不算晚，再拖几日，怕是要转成肺炎。”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味药材，用秤仔细称量，“这是柴胡，疏散风寒；黄芩，清热燥湿；再加些甘草调和药性，熬成汤药，每日一剂，三日后便可好转。”

他将药材包好，递给妇人，又特意叮嘱：“熬药时，用净水浸泡一炷香，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熬，熬至药汤剩半碗即可。另外，家里的碗筷、被褥，记得用沸水烫洗，孩子多喝热水，少去人多的地方，避免交叉感染。”

妇人连连道谢，捧着药包喜极而泣：“之前在逃荒路上，好多孩子都是这么病死的，没想到在这里能看上病，还不用花一文钱！”

“黄沙堡医馆，对军民一律免费诊治，药材由堡内统一供应。” 王令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手持一本名册，身后跟着几名吏员，“医馆已制定《卫生防疫条例》，即日起，每户发放一块皂角，每日需用温水洗手；生活垃圾需倒入指定坑中，定期焚烧；家中若有发热、呕吐者，需立刻上报医馆，进行隔离治疗。”

她将条例张贴在医馆门口的告示栏上，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写着：“一、每日晨起、饭前便后需洗手；二、饮用水需煮沸后方可饮用；三、衣物被褥需定期晾晒；四、发现疫病症状，立即上报，隐瞒不报者，罚没半月口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