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素梅妙语(1/2)

商路开通仪式的热闹氛围里,暖阳正好,却难免掺着几分因文化差异、利益考量而生的微妙波澜。广场西侧的货栈旁,原本谈笑着的蒙古头领豁尔赤正皱着眉,手指点着一堆打包好的砖茶,对商贸司吏员沉声道:“这茶砖,在关内明明十匹布能换五块,为何到了黄沙堡,却要十二匹布?莫不是觉得我们草原人不懂作价?”

吏员脸色发白,正要解释运输损耗与仓储成本,一旁的回族商人马德禄也凑了过来,眉头微蹙:“还有这驼队运输的损耗,说好‘损耗不超三成’,可若是遇到风沙或盗匪,这三成损耗该算谁的?我们回商讲究明明白白交易,可不能含糊!”
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,蒙古武士们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弯刀,回族商人们也围拢过来,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。冷啸与巴图、马志昌正在寒暄,见状正要上前调解,一道清脆的笑声却先一步响起:“豁尔赤头领、马老板,别急着皱眉头呀,这事儿啊,容我给大伙儿说道说道!”

众人循声望去,章素梅身着湖蓝色襦裙,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手中摇着一把素色团扇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。她本是关内书院先生之女,因战乱流落黄沙堡,凭借着机灵通透的性子被王令仪招入商贸司,负责协调各族商贸事宜,今日特意被安排在现场处理突发状况。

“豁尔赤头领,您可知这砖茶从关内运到黄沙堡,要走多少路?” 章素梅走到茶堆旁,团扇一指远方,“翻三座山、过两条河,还要防着盗匪、避着流沙,骆驼驮着茶砖走一月,渴了只能喝积雪,饿了只好吃干饼,多少商队栽在半路上,连人带货都没了踪影。”

她话锋一转,语气带了几分玩笑:“您在草原上放牛羊,风里来雨里去,一头牛养一年才能出栏,若是有人说‘这牛在草原上遍地跑,不值钱’,您怕是也要吹胡子瞪眼吧?这茶砖就像您的牛羊,关内的价是‘地头价’,到了黄沙堡,加的可不是黑心钱,是骆驼的脚力钱、护卫的性命钱,还有让您不用亲自跑关内,坐在堡里就能喝到热茶的‘省心钱’呀!”

这番话既通俗又好笑,豁尔赤愣了愣,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:“你这姑娘,说话倒有意思!我养牛确实不易,想来运茶也难,是我心急了!” 蒙古武士们也跟着笑起来,按刀的手纷纷松开,气氛缓和了大半。

章素梅又转向马德禄,笑容依旧温婉:“马老板,您担心损耗算谁的,这心思我明白,做生意嘛,图的就是个稳当。”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您看,这是三方约定的《损耗细则》:自然风沙、不可抗的天灾,损耗由三方均摊;若是驼队粗心大意、护卫失职,损耗由蒙古部落承担;若是货物本身包装不当,那便是商户的责任 —— 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,谁的担子谁挑,明明白白,绝不含糊。”

她顿了顿,团扇轻轻敲了敲文书:“再说了,咱们这商路,每座驿站都有士兵守卫,还有孙先生的弟子跟着驼队,不仅能治病,还能看天气、辨地形,损耗肯定比从前的商路少一半。您想啊,若是损耗真少了,您赚的钱是不是更多?就像您卖香料,挑去杂质、筛去尘土,剩下的都是好货,价钱才能卖得高呀!”

马德禄接过文书看了两眼,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,笑着点头:“章姑娘说得在理,明明白白的规矩,我们商队最是信服。是我没仔细看细则,差点闹了误会。”

刚化解完这一桩,广场另一侧又起了小风波。一位蒙古武士端着马奶酒,硬要给回族商人马世清敬酒,马世清是虔诚的穆斯林,不便饮酒,推辞间脸都红了,武士却觉得 “不给面子”,脸色沉了下来,手中的酒碗晃了晃,酒液都快洒出来了。

章素梅眼疾手快,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武士手中的酒碗,笑道:“这位兄弟,好酒要分给懂酒的人喝,马老板不是不给您面子,是他有自己的规矩,就像您在草原上,敬重长生天、敬重部落图腾一样,咱们得相互尊重呀!”

她转头对马世清道:“马老板,蒙古兄弟的敬酒是好意,您若是不便饮酒,不如以茶代酒,草原人最是豪爽,定然不会怪罪。” 说着,她从旁边的茶摊端起一杯砖茶,递到马世清手中,又对武士道:“兄弟您看,茶能解腻,酒能暖心,都是好意,不分高低。您敬马老板一杯茶,他记您一份情,往后驼队运输,他多帮您照看货物,这不比喝酒更实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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