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物映星河(1/2)

清晨的盘古哨所,总被两种声音唤醒——学堂里少年们脆生生的“一、二、三”,和工坊区郑世先敲打的“叮当”声。可今日不同,竹篾编织的窸窣声盖过了大半动静,郑世先正蹲在石砧前,手里捏着块磨得透亮的石英片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:“再打磨半分,透光率就能赶上基地的老望远镜了!”

旁边的冷啸凑过来,看着石英片里折射出的、被放大的石缝——连缝里那只蚂蚁的触须都清晰可见。这是他们寻了三趟西北石英矿才找到的好料,竹制镜筒已用松脂浸过三遍,内壁糊了层细腻的木炭粉,就等这片镜片嵌进去。半个时辰后,当郑世先把镜筒架在山顶的石台上,对准刚升起的启明星时,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我的娘咧!”王骁忍不住低呼。镜筒里的启明星不再是个模糊的光点,而是颗泛着淡蓝光晕的圆球,连表面细微的暗纹都隐约可见。冷啸接过镜筒,缓缓转向银河——原本朦胧的光带瞬间被拉到眼前,细碎的星子像撒了把碎钻,连木星周围那几颗暗淡的小卫星都显了形,像是被谁缀在蓝色圆盘旁的珍珠。“窥天之镜成了!”郑世先拍着石砧大笑,手里的铜锤都忘了放下,“以后看星星,不用再仰着脖子瞎猜了!”

这面“窥天之镜”一成,天文观测立刻迈入新阶段。卫鑫眸让人在山顶搭了座木架,把望远镜固定在可转动的基座上,又用炭笔在石板上画了坐标网格。每天清晨和黄昏,总有队员轮流值守,记录星辰的位置——“寓言”则根据这些精确数据,飞快修正着之前的气候模型。三日后,当苟居里拿着新推算出的表格找到卫鑫眸时,声音都在发颤:“回归年是365天零6小时!不是之前估的360天!而且春分、秋分的准确日期,比咱们之前算的差了整整十天!”

这可不是小事。之前按错算的季节播种,好几片大麦草差点因为晚霜冻坏。卫鑫眸立刻召集农业组,重新调整种植计划——把春播时间往后推了十天,又在田垄旁挖了浅沟,预备着应对可能的晚霜。没过多久,当其他部落还在因为误判季节让种子烂在地里时,盘古哨所的麦田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,风吹过,像铺了层绿绒毯。孙敏楠蹲在田边,看着芽尖上的露珠,笑着对身边的“芽”说:“你看,算得准,庄稼才肯长。”“芽”用力点头,手里的炭笔在竹板上画下太阳和麦苗,旁边标上了新学的数字“365”。

可宇宙从不会一直温顺。这晚,值守望远镜的聂风梧突然吹响了紧急竹哨——所有人跑出洞穴时,都被东方天际的景象震住了:一道银白的光带正从墨黑的天幕上舒展,起初只是纤细的一缕,转眼间便拖出蓬松的尾羽,淡蓝色的光晕像天神遗落的丝带,连星子都显得黯淡了几分。“是彗星!”卫鑫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寓言”已经同步给出分析:这颗彗星轨道与地球无交集,却足够明亮,肉眼可见,预计会在夜空停留七日。

那晚,没人睡得着。大家围坐在篝火旁,看着天幕上的彗星尾巴缓缓移动,沉默压过了往常的喧闹。冷啸靠在马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铜钉:“我们从2030年的末日逃到这里,以为守住了火种,可这颗星一划,才知道咱们不过是宇宙里的尘埃。”卫鑫眸举起竹碗,里面的河水映着彗星的光:“尘埃又怎样?至少我们这颗尘埃里,有火,有麦,有想活下去的人。”王骁没说话,只是把象牙大剑往地上顿了顿,火星溅起,落在篝火里——那是人类在浩瀚宇宙里,最笨拙也最执着的回应。这份对自身渺小的感悟,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,却也让那份延续文明的决心,变得更烫、更硬。

悲壮的思绪还没散,工坊区的新动静又点燃了热情——水利组带着新画的图纸找到了卫鑫眸,上面画着纵横交错的沟渠,干渠宽得能容两人并排走,支渠像毛细血管一样通向田地,每个拐角都标着“闸口”。“之前的渠太窄,暴雨一来就决堤,”吴奇雄指着图纸,“现在用陶砖和水泥砌边,干渠底再铺一层碎石,闸口用铜片做闸门,想放多少水就放多少水,再也不怕淹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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