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绝壁五战（1/2）

这是连续追杀的第三天了，众人虽然都有短暂休息，可是依然缺乏睡眠时间，除了冷啸，其他十八人均疲态渐显。
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，寒意浸透了荒原上的每一块石头，每一根草茎。连续数日的追杀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，将残存的匪徒逼至绝境。眼前，一座灰黑色的山崖如同沉默的巨人，突兀地矗立在朦胧的天地之间，仅有一条“之”字形的羊肠小径蜿蜒通向山顶。崖顶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微弱的篝火光芒，那里是这群悍匪最后的巢穴。

冷啸一行人潜伏在崖底一片乱石之后，借着微光观察着地形。山势极其险峻，那条小路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，上方但凡有数名弓手扼守，便是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强攻无异于让手下弟兄们用性命去填，培训中说的清楚，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优秀指挥官的基本操作。

“头儿，看这架势，上面撑死也就三四十号人，但占着地利，硬冲……代价太大。”卫鑫眸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凝重。连续的战斗，十八骑虽勇悍，却也人人带伤，体力消耗巨大。

李业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望着那陡峭的崖壁，啐了一口：“这群杀才，倒是会挑地方！”

冷啸点头认可他们的分析，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近乎垂直的崖壁。岩石风化严重，布满了裂缝和凸起，一些顽强的灌木和藤蔓从岩缝中挣扎而出。此刻，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，浓重的、湿冷的晨雾正从山谷间弥漫开来，如同乳白色的潮水，缓缓吞噬着山崖的下半部分，使得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。

雾，崖，绝路。

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
“寓言，”他集中精神：“扫描前方崖壁结构，分析岩石承重、植被根系稳定性，结合我的体能数据和当前环境能见度，规划一条可供徒手攀援的路线，目标：崖顶。”

「指令收到。生物电能水平10%，启动极限环境分析与路径规划。」「寓言」的反馈带着一种超负荷运转的微弱震颤，界面在他视野中投射出淡淡的、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轮廓。「扫描中……岩体主要为砂岩与砾岩复合结构，风化程度不均，存在潜在松动区域。识别到多处稳固岩点与裂缝……分析植被……确认存在大量‘爬山虎’（地锦属植物），其老藤木质化程度高，气生根（吸盘）附着紧密，抗拉强度经估算可提供辅助支撑……路径规划进行中……计算最佳抓握点、脚踏序列及受力方式……」

刹那间，在冷啸的视野中，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，被“寓言”分解成了无数细节。几处不起眼的岩石凸起被高亮标记为绿色，代表稳固可抓握；一些看似狭窄的裂缝被标注出最佳的指力嵌入角度；而那些从岩缝中垂落或横向蔓延的、深褐色、有小吸盘的爬山虎老藤，则被特别标注为可靠的辅助借力点，甚至模拟出了拉扯时藤蔓的受力弯曲轨迹。一条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的、曲折而险峻的虚拟路径，从崖底直通崖顶，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
这条路径，避开了松动的石块，利用了雾气的遮蔽，最大限度地借助了天然植被的力量。这是现代攀岩技术与古代地质环境的完美结合，是“寓言”在低能量状态下，为他撬开绝境之门的杠杆。

“我们不从路上走。”冷啸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，“趁雾未散，我从北面崖壁攀上去。你们在此佯攻，吸引注意力，听我哨声，里应外合。”前几天战事还不激烈的时候，他抽空削了个木哨，放了颗黄豆大小的响石进去。

“什么？”几人几乎同时低呼，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几乎与地面垂直的、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崖壁。

“头儿，这太险了！”刘华添急道，“这崖壁滑不留手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我意已决。”冷啸打断他，开始卸下身上沉重的皮甲和多余的装备，只留下一柄紧缚在后的短刃和插在腰间的铁骨朵，手脚也用布条紧紧缠裹。“卫鑫眸率二组，指挥佯攻，动静要大，但要保存实力。李叔你们三组，准备好，一旦上面乱起，立刻带人强冲小路！”
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目光扫过众人担忧的脸庞，最终定格在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、通往胜利的险峻路径上。“放心，我有把握！”

不再多言，冷啸深吸一口冰凉的、带着雾气和草木腥味的空气，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乱石堆，消失在浓雾与崖壁交接的阴影里。

触手是冰冷潮湿、粗糙坚硬的岩石。冷啸将身体紧紧贴在崖壁上，按照“寓言”在视野中实时标注出的第一个绿色光点，右手五指精准地扣入一道岩缝，脚尖则踩在一处微微凸起、仅能容纳前脚掌的岩石棱角上。肌肉绷紧，核心发力，身体轻盈向上。

雾气在他身边流淌，能见度不足十五步，这既是掩护，也增加了判断的难度。但他完全信任“寓言”的指引。每一次伸手，每一次踏足，都精准地落在计算好的、最稳固的位置。有时是借助一道深扎岩缝的灌木根系稳定身形；有时是依靠指力悬挂，双腿蹬踏，完成一个惊险的横移；而更多的时候，是那些看似干枯、却异常坚韧的爬山虎老藤，提供了关键的借力和固定。

他抓住一根比他手腕还粗的老藤，用力拉扯，藤蔓上的吸盘与岩石附着处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却纹丝不动。“寓言”的判断完全正确。他依靠着这些天然的“绳索”，在近乎垂直的绝壁上，一步步，沉稳而坚定地向上攀援。汗水从额角渗出，立刻被冷风吹拂，连续多日的作战，让他的体力终于露出些许疲惫。

冷风带走热量，也带来一丝清醒。生物电能的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，但他必须精神高度集中，全部意志都灌注在每一次抓握，每一次移动之上。

下方，隐约传来了卫鑫眸指挥的佯攻声。弓弦响动，箭矢射向上方小路的方向，伴随着捕快们刻意放大的呼喝声，似乎在试探着进攻。崖顶立刻传来了匪徒的叱骂和更多的箭矢破空声，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。

冷啸心如止水，攀援的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。浓雾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影，更何况匪徒根本没想过悬崖下会有人爬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