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清泉引渠来(1/2)

引水渠的挖掘,是黄沙堡屯田大业中最为关键、也最为艰巨的一役。它不仅关乎那层层梯田能否得到灌溉,更直接关系到堡内数百人畜未来的饮水命脉。主干渠的雏形虽已在前期的垦荒热潮中初步勾勒出来,但那只是一道干涸的土沟,真正赋予它生命的,是那远在二十里外、蜿蜒于戈壁边缘的季节性河流。

冷啸深知,引水绝非简单的挖通沟壑。地势的微小落差、渠底的平整度、关键节点的控制,任何一环出错,都可能让前功尽弃,或者引来的是无法控制的洪流,而非滋养生命的甘霖。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脑海,沟通那已恢复部分机能的“寓言”。这一次,他不再需要宏大的系统蓝图,而是精准的数据支撑。

「启动地形坡度分析,计算最佳引水坡度。」

「检索低能耗水利提升及控制方案,匹配当前技术条件。」

“寓言”界面微光流转,核心区域投射出引水渠线的虚拟模型,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基于此地的土壤渗透性和预计水流速度,“寓言”精确计算出了每里渠道需要维持的最小坡度,既保证水流能够依靠重力自然流淌,又避免因流速过快导致渠体被冲刷毁坏。同时,几个关键节点的解决方案也浮现出来——在河流水位低于渠道入口处,需要提水工具;在渠道分流进入梯田区和蓄水池的位置,需要可靠的控制装置。

冷啸召集了李叔、卫鑫眸以及几位在工匠中略有声望的老者。他没有高谈阔论,而是直接在地上用树枝画出了简图。

“此处,”他点在代表河流与渠道连接点的地方,“水位低于渠口,水不会自己流进来。我们需要‘借风’。”

他接着在几个关键分叉口画下标记,“这里,还有这里,需要装上‘水门’,控制水流去向,哪块田该浇水,提起哪块门板,不能让水乱跑。”

命令迅速下达,整个黄沙堡的工程重心,瞬间转向了引水渠的精细施工和关键设备制造。

丁智勋率领的土方队,任务从大面积垦荒变成了精准的渠道修整。他们拿着由刘华添勘测司提供的、标有高度标记的木桩,沿着渠道线一路打下。另一批人则使用特制的长刮板,根据木桩的提示,仔细地修整渠底,确保坡度完全符合冷啸要求的“千分之五”这个神秘而精确的数字。有人不解,觉得差不多就行,冷啸便会亲自下到渠底,用一碗水演示——水总是缓缓流向预设的方向,不疾不徐。“水不会骗人,”他平静地说,“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
与此同时,在堡内空地上,另一场“战斗”也在打响。几位老木匠带着徒弟,以及所有手巧之人,聚集在冷啸提供的更为详细的“风力翻车”图纸前。这物件看似复杂,其核心原理却源自古老智慧,在明代并非罕见之物,只是在这等边荒之地显得尤为新奇。高大的立轴,巨大的风帆(由收集来的破旧帐篷布、鞣制过的皮革甚至致密的荆条编织物拼凑而成),连接着一串串带着刮板的木质链轮。当风吹动风帆,带动立轴旋转,链轮便会循环运动,将低处的水通过刮板提升到高处,灌入渠道。

“这里,榫卯要卡死,不能晃!”

“帆面绷紧,吃住风才能有力道!”

工匠们围着这架逐渐成形的庞然大物,争论着,摸索着,敲打着。每一次试装,都吸引着大批人围观。当那巨大的风帆骨架第一次在风中缓缓转动时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。

而“闸门”的制作则相对简单,却要求更高的密封性。选取厚实的木板,边缘刨平,嵌入渠道预设的石槽或夯实的土槽中,两侧用木楔挤紧,便能起到截断水流的作用。关键在于提升机构——一根结实的木棍,一端削尖卡入闸板预设的孔洞,另一端作为杠杆,便能轻松提起沉重的木板,控制开合。冷啸亲自示范,如何利用杠杆省力,如何判断闸门是否完全闭合不漏水。

时间在紧张的劳作中飞逝。渠道一天天变得规整、平滑,关键节点的石质或夯土基座也逐一完工。那架巨大的“风力翻车”被拆解,由数十人肩扛手抬,运到了河流与渠道的连接处,重新组装起来。它那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河岸边,巨大的风帆在旷野的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等待着使命的召唤。几个分流处的木质闸门也已安装就位,静静地躺在渠底。

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来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