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此局,唯他可解(2/2)

没有预料中的毁天灭地的能量肆虐冲击,没有震裂耳膜、摧毁神魂的恐怖爆鸣巨响。对撞的核心,唯有一片极致的、吞噬一切光线、声音、乃至神识感知的绝对虚无瞬间扩张,又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坍缩回归原点。

紧接着,一声无法经由物理耳膜接收,却直接烙印在三人真灵本源最深处的清越道音,如同混沌初开、鸿蒙始判的第一声叹息,带着某种圆满与终结的意蕴,悠然响起,清晰地回荡于他们识海的最底层。

那炽烈夺目、仿佛能照耀诸天的神辉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收敛于无形,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、颠覆认知的一切,都不过是三人集体产生的短暂幻觉。虚空之中,那两件引动这场不可思议异变的古老圣物,已然彻底消逝得无影无踪,未曾留下半分存在过的痕迹,连一丝最微小的能量残留都感知不到。

唯有在刘天雪依旧下意识向前摊开着、因极致的震撼与莫名的敬畏而微微颤动的掌心之上,一枚全新的、从未在世间显现过的造物,正静静地悬浮着,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微光。

它已非旧日那枚钥匙的简单形貌,亦非那面令牌的原始轮廓。通体呈现出一种言语难以描摹其万一的、极致纯净无瑕的水晶质感,光线落在其上,仿佛能被其内部结构无限折射与吸收。

仔细看去,其内里却并非实心,而是仿佛自成一方正在孕育中的、初生的大千世界!有混沌未分的氤氲光气在其中缓缓流转、生灭、衍化,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模糊虚影、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雏形在其中沉浮生息,演绎着开天辟地的壮丽过程。

其形态结构繁复玄奥到了极致,由无数细密而和谐的几何结构与流动的法则线条构成,偏又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、完美无缺的和谐感,仿佛它本身就是“道”的有形体现。

每一道优雅的曲线,每一处精准的转折,都仿佛是大道法则的直接烙印,蕴藏着无穷的奥秘与至理碎片。它只是静默地存在于那里,并未刻意散发威压,便自然弥散出一股足以贯通幽冥九泉、横跨古往今来、执掌因果命运线的浩瀚、古老、威严的气息。

分散飘零了不知多少纪元,各自承载着部分“因果”与“命运”法则权柄的双生之钥,竟在这镜渊阁看似寻常的方寸静室之内,以这样一种完全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方式,跨越茫茫时空阻隔,遵循着冥冥中的召唤,重聚融合,最终归一,化为了这枚完整的、焕发着新生光芒的、更具神异的水晶之钥!

然而,这场惊天动地的异变,似乎尚未完全终结。

刘天雪另一只手中依旧紧紧握着的、那卷古老的兽皮典籍,仿佛因为这完整钥匙的现世、因为这圆满一刻的达成,而被彻底点燃了其中沉睡万古的灵性。

典籍之上,那些原本模糊残缺、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、难以连贯通读的关于那个神秘“局”的具体记载,此刻如同被一股无形的、清冽的天地灵气彻底洗刷而过,所有的字迹、图案、符文都变得清晰无比,纤毫毕现,如同刚刚被最顶级的匠人篆刻上去一般。

不仅如此,更多原本深藏不露、被层层古老封印与禁制所掩盖的、更为核心与骇人的信息,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,又似被解开了最后枷锁的洪荒猛兽,不受控制地、狂暴地、汹涌澎湃地强行灌注进距离它最近的三人的神魂识海之中!

这不再是简单的阅读和理解,而是一场信息的暴力灌输!无数段佶屈聱牙、发音古怪的古老箴言,无数幅光怪陆离、场景破碎却蕴含大恐怖的记忆景象,关于“局”的真正起源与根脚、其背后所牵扯的宏大纪元背景与势力博弈、其与诸天万界气运兴衰、乃至与某些至高存在动向的隐秘关联...

海量的、杂乱却又隐隐指向同一核心的信息碎片,如同狂风暴雨、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,疯狂地砸入他们的意识深处,带来如同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烈痛楚,灵魂仿佛要在这种冲击下瓦解。
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,他们却又诡异地、瞬间明悟了许多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,窥见了那巨大冰山隐藏在海面下的、更为恐怖的一角。

最终,一个清晰得令人心魂冻结、血液几乎凝固的认知,如同至高天道亲自打下的、无法磨灭的冰冷烙印,带着绝对的权威与最终的宣判意味,深深地、永久地凿刻进他们的灵魂本源最深处:

此“局”,其牵扯范围之广袤,影响层次之深远,早已超越了很多要素。而破开此横亘万古、缠绕无数因果的惊天迷局之唯一关键,确凿无疑,不容置疑——外力不可假借,他人无法替代,甚至无法真正分担!唯系于那被古老箴言所指明的、“身负宿世之缘,魂寄天地异数”的持钥者自身!

他必须,也只能,孑然一身,独自行走于那由命运之力铺就的、遍布荆棘与未知险阻的狭长窄路,独自去面对那来自各方、形式未知的最终试炼与挑战,并在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,凭借自身的意志、智慧与力量,做出那关乎自身存亡、也可能影响无数世界未来的终极抉择——

是挥动手中之剑,以决绝的姿态,斩断那纠缠了亿万时空、沉重无比的因果锁链;还是伸出他的手,以莫大的勇气与担当,去续接起那早已断裂、飘零在历史长河中的命运丝线?

前路茫茫,答案未知,一切的重担,都将落于那唯一的肩膀。

“...只能,是他一人...”

曹梦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压抑的颤栗,她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地伸出手,仿佛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凡俗气息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,缓缓地、无比郑重地从刘天雪那同样因震撼与明悟而微微颤抖的掌心之上,接过了那枚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着的、完整的水晶钥匙。

指尖与之触碰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奇异的温润暖流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,瞬间沿着她的指尖蔓延而上,传递至四肢百骸,最终汇入心田与魂海。这并非物理温度,而是一种仿佛与生命最本源的核心、与灵魂最深处的弦音产生了奇妙共鸣的温暖悸动。